出了醫院大門，一輛黑色的車開過來，停在麵前。
冷少辰拉開車門，看著她。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上了車。
車裏很安靜，有股淡淡的香味。
“去哪兒？”冷少辰問。
“陽光便利店。”藍夢妍說，“我下午要上班。”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
他收回視線，沒說話。
車開到便利店門口，停下來。
藍夢妍下車前，回頭看他。
“你還沒給我賬戶。”
冷少辰伸手：“手機拿來。”
藍夢妍愣了一下，把手機遞給他。
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還給她。
“好了。”
藍夢妍低頭一看。
微信加了個好友。
頭像是黑的，名字是“L”。
“在這裏發。”冷少辰說。
藍夢妍點點頭，下了車。
關上車門前，她彎下腰，看著車裏的人。
“今天，謝謝你。”
冷少辰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眼睛還有點腫，但比剛纔好多了。
“走吧。”
他說。
藍夢妍關上車門，轉身往便利店走。
冷少辰坐在車裏，看著她的背影。
瘦瘦小小的，走得不快。
進了便利店，她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消失在貨架後麵。
“走吧。”冷少辰說。
車子才緩緩開走。
便利店裏，藍夢妍換上工作服，站在收銀台後麵。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L：賬戶發了。
她點開，存下來。
然後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黑色的，什麽都沒有。
但不知為什麽，她突然覺得沒那麽難受了。
冷少辰覺得自己今天有點不對勁。
回公司的路上，腦子裏一直晃著那張臉。
哭得稀裏嘩啦的，趴在他懷裏，身子一抖一抖的。
還有那張欠條，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一筆一劃卻特別認真。
他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窗外的風景，突然開口。
“徐晉。”
“在。”
“查一下。藍夢妍。”
徐晉愣了一下。
少爺以前從來不問女人的事。
“好的，冷少。”
半小時後，徐晉拿著平板進來了。
“查清楚了。”
冷少辰抬眼：“說。”
“藍夢妍，24歲，孤兒，在向日葵孤兒院長大。自己打工讀完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
冷少辰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朋友林芊雪，和她一個孤兒院的。三個月前，林芊雪為了救她被車撞了，肇事司機跑了。林芊雪一直昏迷，需要做手術，費用八十萬。”
“她打了三份工。白天在早餐店工作，下午在便利店，晚上在威斯汀酒吧做服務員。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冷少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她欠了多少？”
“之前借了一些，加上這次的手術費，一共欠您八十萬。另外還有別的債主，大概二十萬左右。總共一百萬。”
一百萬。
那天晚上他給她一百萬，她撕了。
現在為了這一百萬，她一天睡五個小時，在酒吧被人調戲。
冷少辰眉頭皺起來。
心裏突然有點堵。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就是不舒服。
“威斯汀酒吧？”他問。
“是，在城東，挺亂的一個地方。”
冷少辰沒再說話。
徐晉站了一會兒，悄悄退出去。
晚上八點，威斯汀酒吧。
藍夢妍換好工作服，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
超短裙，緊身衣，領口開得很低。
她拉了拉裙子，想把裙擺拉長點。
沒用，就這麽短。
深吸一口氣，她推開門，走進酒吧。
音樂震天響，燈光晃得人眼暈。
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酒味和香水味。
她端著托盤，在人群裏穿梭。
“美女，來杯啤酒！”
“這邊這邊，再來一打！”
“小姐，陪哥喝一杯？”
她臉上掛著笑，一一應付。
這種地方就是這樣，什麽人都有。
隻要不過分，她都忍了。
到了十點，酒吧門口進來三個人。
走在前麵的那個，一米九幾的個子，一身黑西裝，臉上沒什麽表情。
後麵跟著兩個，一個穿得騷裏騷氣的，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喲，冷少，今天怎麽想到來這兒？”王子謙笑嘻嘻地湊上來，“你不是最討厭這種地方嗎？”
冷少辰沒理他，往裏走。
陸言風在後麵笑：“你沒看出來？他今天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自己猜。”
三人找了個卡座坐下。
服務員過來點單，冷少辰隨便點了瓶酒。
他靠在沙發上，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
然後定住了。
角落裏，一個女人端著托盤，正在給一桌客人上酒。
超短裙，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
她彎著腰，笑著跟客人說什麽。
冷少辰臉一下子沉了。
王子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亮了。
“喲，那不是那天晚上的妹妹嗎？”他碰了碰冷少辰，“哥，你來找她的？”
冷少辰沒說話。
他就那麽看著。
看著她穿梭在人群裏，對著別的男人笑。
看著有男人拉她的手，她笑著躲開。
看著有男人拍她的腰，她隻是往旁邊挪了挪。
臉越來越黑。
王子謙和陸言風對視一眼。
陸言風小聲說：“有情況。”
王子謙點頭：“有大情況。”
酒送上來了。
端酒來的，正好是藍夢妍。
她把酒放到桌上，笑著說：“三位慢用。”
然後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沒看冷少辰一眼。
沒認出他。
冷少辰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走到另一桌，笑著跟那幾個男人說話。
有個男的拉著她，非要她陪喝一杯。
她笑著搖頭，那男的還不放手。
她好不容易掙開，繼續往下一桌走。
冷少辰握著酒杯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
王子謙湊過來：“哥，你沒事吧？”
冷少辰把酒一口幹了，站起來。
“你去哪兒？”
他沒理，直接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藍夢妍正在給一桌客人上酒，突然感覺手腕被人抓住了。
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愣住了。
是他。
冷少辰一句話沒說，拉著她就往外走。
“你幹嘛？”藍夢妍反應過來，使勁掙，“我上班呢！你放手！”
冷少辰不放。
他拉著她穿過人群，穿過舞池，直接出了酒吧大門。
外麵風有點涼。
藍夢妍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站穩，用力甩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