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夢妍翻回來，麵對著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正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沒怎麽。”
“那你為什麽睡不著？”
冷少辰沉默了幾秒。“你今天出去逛了多久？”
藍夢妍心跳快了一拍。“一個多小時吧。”
“去了哪兒？”
“就在附近走了走。”她頓了頓，“看了看街邊的店。”
“一個人？”
藍夢妍咬了咬嘴唇。“嗯。”
冷少辰沒再問了。
藍夢妍心裏難受得要命。她不想騙他，但她已經騙了。
現在說真話，他會不會覺得她一直在騙他？
她深吸一口氣。
“冷少辰。”
“嗯。”
“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今天……碰見了一個人。”
冷少辰的手頓了一下。
“誰？”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哥哥。他被人領養到新加坡了，今天在路上碰見的。”
冷少辰沒說話。
“我剛開始沒認出來，後來聊了幾句才認出來的。”藍夢妍說得很慢，“我們喝了杯咖啡，加了微信。然後我就回來了。”
冷少辰還是沒說話。
“我剛才沒跟你說，是因為……我覺得你會不高興。”藍夢妍的聲音越來越小，“不是故意騙你的。”
安靜了幾秒。
冷少辰開口了：“他叫什麽？”
“厲晟淵。”
“多大？”
“比我大幾歲。具體多少我不記得了。”
“做什麽的？”
“我不知道，沒問。”
冷少辰又沉默了。
藍夢妍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你生氣了嗎？”
“沒有。”
“你騙人。你聲音都不對。”
冷少辰沒回答。他鬆開摟著她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藍夢妍愣住了。
“冷少辰？”
沒回應。
“冷少辰，你真的生氣了？”
還是沒回應。
藍夢妍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他動了一下，把她的手躲開了。
藍夢妍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
他生氣了。
不是因為她說謊，是因為她碰見了一個男的。
她縮回手，也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兩個人背對背躺著，中間隔了一道縫。
藍夢妍盯著黑暗中的窗簾，眼眶有點酸。
她做錯什麽了？不就是碰見了一個人嗎？她又沒幹什麽。
但他那個樣子，好像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了。
不哭。有什麽好哭的。
她沒做錯。
第二天早上，藍夢妍醒來的時候，冷少辰已經走了。
床頭櫃上留了張紙條：“早飯在桌上。”
就四個字。沒有“記得吃”，沒有“等我回來”，什麽都沒有。
藍夢妍看著那張紙條，心裏堵得慌。
她洗漱完，走出臥室。桌上擺著早飯，還是粥，包子，小菜，跟昨天一樣。
但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坐下來，喝了兩口粥，就放下了。
拿起手機，想給冷少辰發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他還在生氣。
她發了，他也不會回。
她把手機放下，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天很藍，雲很白，但她一點心情都沒有。
到了中午，服務員送來午飯。她吃了幾口，吃不下。
下午，她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她趕緊拿起來，以為是冷少辰。
不是。
是厲晟淵。
“今天有空嗎？帶你去吃好吃的。”
藍夢妍看著這條訊息，猶豫了很久。
她不想去。冷少辰還在生氣，她要是再出去見厲晟淵，他知道了會更生氣。
她打字回複：“今天不行，有事。”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一定。”
“那你有時間跟我說。好不容易碰上，多聚聚。”
藍夢妍想了想，沒再回了。
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天花板。
晚上七點，冷少辰還沒回來。
藍夢妍給他發了條訊息：“什麽時候回來？”
等了十分鍾，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吃飯了嗎？”
還是沒回。
她直接打電話過去，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心裏越來越慌。
他不是在忙，是不想接。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等著。
八點，九點，十點。
冷少辰還沒回來。
藍夢妍給他打了七八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她快急哭了。
十一點，門終於開了。
冷少辰走進來，渾身酒氣。
藍夢妍趕緊站起來，跑過去。
“你喝酒了？你怎麽不接電話？我擔心——”
話沒說完，冷少辰一把推開她。
力氣很大，她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冷少辰？”
冷少辰看著她，眼神很冷。那種冷，比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還冷。
“今天去哪兒了？”他問。
“哪兒也沒去，就在酒店——”
“跟誰見麵了？”
藍夢妍愣住了。“我沒有見誰——”
“厲晟淵。”冷少辰吐出這三個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藍夢妍腦子嗡的一聲。
“他約你出去，你說‘今天不行，有事’。”冷少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跟他約了哪天？”
藍夢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看到了。他看到她跟厲晟淵的聊天記錄了。
“冷少辰，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冷少辰看著她，“解釋你為什麽要刪聊天記錄？解釋你為什麽要騙我？”
藍夢妍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沒想騙你，我就是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冷少辰笑了一聲，笑得很冷，“所以你刪記錄？所以你撒謊？藍夢妍，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不是的——”
“那個男的，厲晟淵。”冷少辰的聲音越來越冷，“他在新加坡什麽地位，你知道。他為什麽約你，你心裏清楚。”
藍夢妍搖頭。“他就是小時候的哥哥，沒什麽別的——”
“哥哥？”冷少辰看著她，“你信嗎？”
藍夢妍不說話了。
她不知道怎麽解釋。
她跟厲晟淵確實沒什麽，但在冷少辰眼裏，她刪記錄、撒謊、背著他跟別的男人見麵，怎麽解釋都像是心虛。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轉身往臥室走。
“冷少辰。”她追上去，“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沒什麽好說的。”他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藍夢妍站在門口，聽著裏麵傳來浴室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