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
眼淚不停地流。
她做錯了。
她不該刪記錄，不該撒謊。
但她真的沒做別的。
他為什麽不相信她？
她蹲在門口，哭了很久。
水聲停了。
浴室的門開了，又關了。
然後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藍夢妍站起來，擦了擦眼淚。
她走到另一間臥室，關上門。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眼睛酸得厲害，但哭不出來了。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冷少辰的對話方塊。
她打了一行字：“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發出去。
等了很久，沒有回複。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相信我好不好？”
還是沒回。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
被子很軟，床很大，但她一個人躺著，覺得特別冷。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從眼角流下來了。
她不知道明天該怎麽辦。
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相信她。
第二天一早，藍夢妍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藍小姐，冷總讓您準備一下，馬上出發回國。”
是徐晉的聲音。
藍夢妍愣了一下，趕緊坐起來。“現在？”
“半小時後出發。”
“好……我知道了。”
她洗漱完，換了衣服，走出臥室。
冷少辰已經收拾好了，站在客廳裏，臉上沒什麽表情。
從昨晚到現在，他沒再跟她說一句話。
藍夢妍看著他，想開口，但看見他那張冷冰冰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兩人上了車，往機場開。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藍夢妍看著窗外，冷少辰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到了機場，上了私人飛機，冷少辰坐在離她最遠的位置，拿出電腦開始看檔案，一眼都沒看她。
藍夢妍坐在那兒，心裏堵得慌。
她想跟他說句話，哪怕一句都好，但他那個樣子，她不敢。
飛機落地的時候，國內是中午。
徐晉開著車，把他們送回世爵山莊。
進了屋，冷少辰換下外套，看了藍夢妍一眼。
“到書房來。”
聲音很冷，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藍夢妍跟著他上了樓，進了書房。
冷少辰坐到書桌後麵，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一千萬。
藍夢妍低頭看著那張支票，愣住了。
“這錢夠你找個好地方住了。”冷少辰的聲音很平，沒有任何感情，“今天之內搬出去。”
藍夢妍抬頭看著他，腦子還沒轉過來。“這是什麽意思？”
冷少辰看著她，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我們結束了。”
藍夢妍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氣。“就因為厲晟淵？我跟你說了，他什麽都不是，就是小時候——”
“夠了。”冷少辰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我回來之前，不想再看見你。”
他站起來，從她身邊走過去，頭也沒回。
門關上了。
藍夢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結束了？他們就這樣結束了？
她想起幾天前，他還抱著她說“我喜歡你打擾我”。
他還說“以後不許騙我”。她還以為，他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就這麽結束了？因為一件她根本沒做錯的事？
她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一顆一顆的，滴在那張支票上，把“一千萬”那幾個零洇濕了。
她站在那兒哭了很久，但沒有人來。
冷少辰不會來了。
她擦了擦眼淚，把支票放下。
她沒有拿，她從來就沒想要過他的錢。
轉身出了書房，回到主臥。
開啟衣櫃，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行李箱。
她來的時候隻有一個箱子，走的時候也隻有一個箱子。
衣服疊到一半，她停下來了。
拿起一件白色的毛衣，是他讓人買的，她穿過一次，很軟很暖。
她把毛衣貼在臉上，深吸了一口氣。
有他的味道。
她把毛衣放進箱子，繼續疊。不能想，想了就走不了了。
收拾完，她拉著行李箱，走到主臥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這張床，她睡了很多個晚上。他摟著她，她窩在他懷裏。她以為這兒是她的家了。
不是。
從來都不是。
她拉開門，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陳媽在廚房裏，聽見動靜走出來。
“藍小姐？您去哪兒？”
藍夢妍衝她笑了笑，笑得很勉強。“陳媽，我走了。這段時間謝謝您照顧。”
“走？去哪兒？”
藍夢妍沒回答，拉著箱子出了門。
陳媽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
藍夢妍拉著行李箱，走出了世爵山莊的大門。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大房子。
住了沒多久，但像住了很久一樣。
她轉回頭，走了。
到了路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兒？”司機問。
藍夢妍想了想。“花園路。”
那是她以前租房子的地方。
到了花園路，她拖著行李箱走到那棟老樓下，抬頭看了一眼。
牆皮掉了，窗戶破了，樓梯扶手生了鏽。
她上了樓，找到房東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房東嗎？我是藍夢妍，以前住您這兒那個。”
“小藍啊？好久不見了，怎麽了？”
“我想問問，我原來那間房，租出去了嗎？”
“沒有沒有，一直空著呢。你要租？”
“嗯。”
“行，你直接搬進去吧，鑰匙在老地方。”
藍夢妍從門口的消防栓後麵摸出鑰匙，開啟門。
房間裏還是老樣子。十平米，一張床，一個櫃子。牆皮掉了一塊，窗戶關不嚴，風從縫裏灌進來。
她把行李箱放下，關上門。靠在門上，慢慢滑下來，蹲在地上。
然後哭了。
不是小聲的抽泣，是嚎啕大哭。
她捂著嘴，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眼淚止不住，哭聲也止不住。
她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小一件事，他就會跟她分手。
她沒做錯什麽。她跟厲晟淵什麽關係都沒有。
她隻是碰見了一個小時候認識的人，喝了一杯咖啡，聊了幾句。
她沒有背叛他，沒有對不起他。
他為什麽不相信她？
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沒力氣了。
然後她爬起來，倒在床上。
床板很硬，被子很薄，跟她之前睡的那張軟床完全不一樣。
她把被子蒙在頭上，蜷成一團。
她又變成一個人了。
本來以為有了他，就不用再一個人了。本來以為他不一樣，不會丟下她。
結果還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