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點點頭，笑得更溫和了。“挺好的。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厲晟淵看了看手錶，“你吃了嗎？前麵有家餐廳不錯，我請你。”
“不用不用——”藍夢妍擺手，“我吃過了。”
“那喝杯咖啡？好不容易碰上，聊兩句。”
藍夢妍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前麵一家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厲晟淵給她點了杯果汁，自己點了杯咖啡。
厲晟淵在她旁邊坐下，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
“芊雪呢？你們倆以前形影不離的，她沒跟你一起來？”
藍夢妍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低下頭，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芊雪……不在了。”
厲晟淵愣了一下。
“什麽時候的事？”
“前幾天。”
“怎麽……”
“車禍。”藍夢妍說，“為了救我。”
厲晟淵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歎了口氣。
“她從小就護著你。”
藍夢妍的眼淚又湧上來了。
厲晟淵沒再問了，也沒勸她別哭，就那麽坐著，陪著她。
等她不哭了，他才開口。
“你變了好多。”厲晟淵看著她，“小時候瘦瘦小小的，現在長這麽大了。”
“你也變了。”藍夢妍擦了擦眼淚說，“差點沒認出來。”
“我老了？”
“不是，就是……成熟了。”
厲晟淵笑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說話好聽。”
藍夢妍也笑了。兩個人聊起以前的事，孤兒院的日子，小時候的玩伴，誰被領養了，誰去了哪裏。
厲晟淵問她過得怎麽樣，她說挺好的，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
厲晟淵問她住哪兒，她說住酒店，男朋友訂的。
厲晟淵每次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眼神都會暗一下，但臉上還是笑著。
“他對你不好，你跟我說。”厲晟淵說。
“不會的。”藍夢妍笑了笑，“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
兩個人聊了半個多小時，藍夢妍看了一眼手機，快六點了。冷少辰還沒發訊息。
“我得回去了。”她站起來，“他可能快回來了。”
厲晟淵也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不遠。”
“那加個微信吧。”厲晟淵拿出手機，“以後好聯係。”
藍夢妍猶豫了一下，拿出手機加了好友。
“那我走了。”她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
藍夢妍出了咖啡廳，往酒店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回頭看了一眼，厲晟淵還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她。
見她回頭，笑了笑，揮了揮手。
藍夢妍也笑了笑，轉身繼續走。
到了酒店門口，天已經快黑了。
她正要進去，看見旁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門開啟，冷少辰從裏麵出來。
他看見她，停了一下。
“你去哪兒了？”
“出去逛了逛。”藍夢妍走過去，“你剛回來？”
“嗯。”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牽著她往裏走。進了電梯，他突然問：“一個人逛的？”
藍夢妍愣了一下。“嗯。”
她不知道為什麽沒說實話。可能是因為不想讓他多想，也可能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厲晟淵是孤兒院的哥哥，小時候對她好，現在碰上了，聊了幾句。就這麽簡單。
但她沒說。
冷少辰沒再問。
電梯到了頂層，兩人回了房間。
冷少辰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累。藍夢妍給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麵前。
“事情還沒處理好？”
“快了。”
“那明天還要去嗎？”
“嗯。”
藍夢妍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的側臉。他閉著眼，靠在沙發上，眉頭微微皺著。
她想問他是誰告訴她自己一個人逛的，但沒問。問了好像她心虛似的。
晚飯送來了，兩人吃了飯。冷少辰吃得不多，吃完就去洗澡了。
藍夢妍收拾碗筷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厲晟淵發來的：“今天見到你很高興。改天再約。”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門，水聲嘩嘩的。她打了幾個字：“好的，改天見。”發了出去。
然後把聊天記錄刪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刪。明明沒什麽，但就是覺得不能讓冷少辰看見。
他那人醋勁大，看見肯定會問。問了就得解釋，解釋了也不一定信。
不如不讓他知道。
她把手機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沒什麽的。就是碰見一個老朋友而已。
藍夢妍把手機放下的時候，手有點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麽。
明明沒做虧心事，就是碰見了一個小時候認識的人，聊了幾句，加了微信。就這麽簡單。
但她就是覺得心慌。
可能是因為冷少辰剛才那句“一個人逛的”，她說了“嗯”。
如果她當時說“不是，碰見了一個老朋友”，那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可她沒說。
為什麽沒說？
她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冷少辰那個眼神。
他問“一個人逛的”的時候，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
說不上來是什麽，就是那種……她覺得自己如果說了“碰見了一個男的”，他會不高興。
她不想讓他不高興。
所以她說“嗯”。
現在好了，說了謊，心裏更不舒服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藍夢妍趕緊坐直，拿起手機假裝在看什麽。
冷少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厲晟淵的聊天框刪了，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新聞頁麵。
“還不睡？”冷少辰擦著頭發走過來。
“等你呢。”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躺到床上。
藍夢妍也躺下來，關了燈。
兩個人並排躺著，都沒說話。
以前躺在一起，她會往他那邊靠，他會伸手摟住她。但今天兩個人都沒動。
藍夢妍盯著天花板，心裏亂七八糟的。
她想跟他說今天碰見厲晟淵的事，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剛才沒說，現在突然說，好像她心虛一樣。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冷少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藍夢妍感覺身後的被子動了一下，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摟住了她的腰。
她愣了一下。
“冷少辰？”
“嗯。”
“你還沒睡？”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