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水聲停了。
又過了十幾分鍾，門開了。
藍夢妍穿著浴袍出來，頭發濕漉漉的，臉被熱氣蒸得有點紅。
但眼睛還是腫的，眼眶還是紅的。
冷少辰看了她一眼。
“吹風機在浴室抽屜裏，把頭發吹幹。”
藍夢妍點了點頭，轉身回去吹頭發。
吹完出來，冷少辰還站在那兒。
他走過來，拉著她到床邊。
“躺下。”
藍夢妍躺下來，冷少辰給她蓋好被子。
“睡一會兒。”
“我睡不著。”藍夢妍看著天花板。
“閉著眼睛休息。”
藍夢妍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又睜開了。
“冷少辰。”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冷少辰看著她。
“剛纔在路上說過了。”
藍夢妍想起那句話。
“因為我愛上你了。”
她臉有點熱，趕緊閉上眼睛。
冷少辰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睡吧。”
藍夢妍閉著眼睛，沒再說話。
過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冷少辰以為她睡著了，剛要站起來，她突然開口了。
“你別走。”
聲音很小，帶著點鼻音。
冷少辰愣了一下。
“好。”他重新坐下來，“不走。”
藍夢妍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碰了碰他的手指。
然後抓住。
抓得不緊，但也沒鬆開。
冷少辰低頭看著她的手，沒動。
就那麽讓她抓著。
房間裏很安靜。
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暗暗的。
藍夢妍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了。
這次是真的睡著了。
冷少辰坐在床邊，一隻手被她抓著，另一隻手拿出手機，調成靜音。
徐晉發來訊息：東西已經在準備了，晚上送到。
他回了個“好”。
又看了一眼藍夢妍。
她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
但比昨晚好一點了。
至少不發抖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她沒醒。
他收回手，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
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但一直沒下下來。
藍夢妍是被一陣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房間裏很暗，窗簾拉著，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旁邊沒人了。
冷少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被子涼了。
她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
頭還是昏昏沉沉的，眼睛腫得厲害，嗓子也疼。
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鬧鍾。
晚上七點。
她睡了好幾個小時。
門開著一條縫，說話聲從樓下傳上來。
她下了床，走到門口，聽見冷少辰的聲音，還有別人的。
好像在說些什麽。
她開啟門，順著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半，看見客廳裏站著幾個人。
冷少辰坐在沙發上，徐晉站在旁邊。
地上放著十幾個袋子，全是名牌。
Gucci，Chanel，Dior，一堆她隻在雜誌上見過的牌子。
“藍小姐。”徐晉先看見她，點了點頭。
冷少辰轉頭看她。
“醒了？”
藍夢妍點點頭，看著地上那堆袋子。
“這些是什麽？”
“衣服。”冷少辰說，“讓人送過來的。”
藍夢妍愣了一下。
“給我的？”
“嗯。”
“我不要。”
冷少辰看著她。
“你那些衣服該換了。”
“我那些衣服挺好的。”藍夢妍說，“這些太貴了，我穿不起。”
冷少辰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我說你穿得起，你就穿得起。”
藍夢妍抬頭看著他。
“我不想欠你更多了。”
“你沒欠我。”
“我欠你一百萬。”
“我說了不用還。”
“可是——”
“藍夢妍。”冷少辰打斷她，“你現在需要做的不是跟我算錢，是把你自己照顧好。”
藍夢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冷少辰轉頭看了徐晉一眼。
徐晉會意，轉身出去了。
客廳裏隻剩他們兩個。
冷少辰拉著藍夢妍到沙發上坐下。
“餓不餓？”
藍夢妍搖頭。
“不餓也要吃。”冷少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發了條訊息。
過了一會兒，陳媽端著飯菜來了。
粥，幾碟小菜，還有一碗湯。
“吃。”冷少辰把筷子遞給她。
藍夢妍接過筷子，吃了幾口。
沒什麽味道，但她逼著自己往下嚥。
冷少辰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林芊雪的事，我已經讓人安排了。”他說，“告別式定在後天，你想請什麽人，告訴我。”
藍夢妍放下筷子。
“孤兒院的院長和孩子們。”
“好。”
“還有芊雪的同事。”
“好。”
“還有……”
她說不下去了，低下頭，眼淚又開始掉。
冷少辰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哭吧。”
藍夢妍趴在他胸口，哭了很久。
哭完了，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冷少辰。”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冷少辰低頭看著她。
“你又問。”
“我想聽你再說一遍。”
冷少辰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愛上你了。”
藍夢妍看著他，眼淚又湧上來了。
但這次她沒哭。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服。
抓得很緊。
“你別騙我。”
“不騙你。”
“你要是騙我，我會很難過的。”
“不會。”
藍夢妍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慢慢靠回他懷裏。
沒說話。
就那麽靠著。
冷少辰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放在她頭上。
客廳裏很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藍夢妍小聲說了一句。
“我也有點喜歡你。”
聲音很小，小到差點聽不見。
但冷少辰聽見了。
他的手頓了一下。
低頭看她。
她沒抬頭，臉埋在他胸口，耳朵尖紅了。
冷少辰嘴角彎了一下。
“有點？”
“嗯，有點。”藍夢妍的聲音悶悶的。
“隻有一點？”
“嗯。”
冷少辰沒說話，但摟著她的手緊了一點。
藍夢妍感覺到了。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想，她可能不止有一點喜歡他。
可能是很多點。
可能是非常非常多。
但她現在說不出。
她太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芊雪剛走，她沒辦法馬上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她需要時間。
冷少辰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沒追問，也沒再說什麽。
就那麽抱著她。
過了很久，他說：“再吃點，然後上去休息。”
藍夢妍點了點頭。
她從他懷裏出來，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冷少辰送她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