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辰拽著她，聲音低下來，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藍夢妍，你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嗎？還敢喝？”
藍夢妍抬頭看著他。
眼睛紅了。
淚水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但她沒哭。
就那麽看著他。
“還要繼續嗎？”冷少辰問。
藍夢妍突然用力，一把推開他。
她站得不太穩，晃了一下，扶住桌子。
然後她喊了一句。
“關你什麽事！”
聲音很大。
整個包間都聽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言風和王子謙對視一眼，嘴角帶著笑。
那表情分明在說：有戲看了。
冷少辰的臉黑得嚇人。
他盯著藍夢妍，一字一頓。
“關不關我的事，我說了算。”
藍夢妍沒回嘴。
她站在原地，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一顆一顆地掉。
是嘩嘩地流。
像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但眼淚止不住。
冷少辰看見她哭成這樣，心裏那股火一下子就滅了。
不對。
她不是鬧脾氣。
是真的出事了。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發生什麽了？”
藍夢妍哭著，聲音很小，小到隻有他能聽見。
“芊雪……不在了……”
冷少辰愣了一下。
“醫生說……搶救不了了……”藍夢妍說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冷少辰站在那兒，看著她哭。
他沒說話。
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藍夢妍趴在他胸口，終於哭出聲了。
不是那種小聲的啜泣。
是嚎啕大哭。
像小時候被人搶了唯一的玩具，像考試考砸了不敢回家，像被人欺負了找不到人幫忙。
哭得撕心裂肺。
整個包間都安靜了。
沒人敢說話。
冷少辰一隻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
輕輕拍著。
他沒說話，也沒勸她別哭。
就讓她哭。
哭夠了再說。
藍夢妍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啞了，哭到沒力氣了，哭到整個人都軟了。
冷少辰感覺到她站不住了，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藍夢妍窩在他懷裏，還在哭，但聲音小了很多。
她太累了。
哭累了，也喝多了。
腦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睜不開了。
冷少辰抱著她往外走。
經過陸言風身邊的時候，陸言風小聲說了句。
“需要幫忙嗎？”
冷少辰搖了搖頭，抱著她出了包間。
門關上了。
包間裏的人還愣著。
陸言風端起酒杯，笑了一下。
“兩口子鬧別扭，別管他們了。來，咱們繼續吃。”
大家這纔回過神來。
“兩口子？”
“藍夢妍是冷總的女朋友？”
“天哪，那之前我們……”
有人開始後悔了。
後悔說那些閑話，後悔排擠她，後悔沒跟她搞好關係。
但沒人說出來。
大家端起酒杯，繼續吃吃喝喝。
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每個人心裏都在想同一件事。
完了，之前得罪她了。
冷少辰抱著藍夢妍出了宴山亭。
懷裏的人已經不哭了，但還在發抖。
一下一下的，像被什麽東西嚇著了似的。
他把藍夢妍放在副駕上，幫她係好安全帶。
她沒動，眼睛半睜半閉的，臉上全是淚痕。
冷少辰上了車，發動車子，開出去。
他沒問她去哪兒。
這狀態，回她那個出租屋肯定不行。
一個人待著，指不定出什麽事。
車子往世爵山莊開。
一路上藍夢妍都沒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窗外，但什麽都沒看進去。
冷少辰偶爾看她一眼，她就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到了世爵山莊，冷少辰把車停好，繞到副駕，拉開門。
藍夢妍還是沒動。
他彎腰，把她抱出來。
她窩在他懷裏，手抓著他的衣服，抓得很緊。
進了屋，陳媽迎上來，看見藍夢妍這樣子，嚇了一跳。
“少爺，藍小姐這是……”
“沒事。”冷少辰說，“煮點粥，一會兒送上來。”
“好好好。”陳媽趕緊去廚房。
冷少辰抱著藍夢妍上了樓，進了主臥。
把她放在床上。
她躺在那裏，眼睛還是半睜著，眼淚又從眼角流下來了。
冷少辰在床邊坐下，看著她。
“藍夢妍。”
她沒反應。
“藍夢妍。”他又叫了一遍。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眼神是散的，好像不認識他似的。
“是我。”冷少辰說，“冷少辰。”
藍夢妍眨了眨眼，好像慢慢回過神來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嗓子啞得厲害，發不出聲。
冷少辰伸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別哭了。”
三個字。
不溫柔，但也不凶。
就是很平常的語氣。
藍夢妍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地流。
一顆一顆的，順著臉頰往下淌。
冷少辰看著她，沒再勸。
他知道，勸沒用。
這種事，得自己慢慢消化。
他站起來，去浴室拿了條熱毛巾，回來幫她擦臉。
動作很輕，像在擦什麽容易碎的東西。
擦完臉，又擦了擦手。
藍夢妍就那麽躺著，讓他擦。
一動不動。
陳媽端著粥上來了。
“少爺，粥好了。”
“放著吧。”
陳媽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悄悄退出去，關上門。
冷少辰把藍夢妍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喝點粥。”
藍夢妍搖頭。
“不喝不行。”冷少辰端起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藍夢妍看著那勺粥，沒張嘴。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冷少辰說，“喝完再說。”
藍夢妍張了張嘴，喝了一口。
嚥下去的時候，嗓子疼得像刀割。
她皺了皺眉。
冷少辰又舀了一勺。
她一勺一勺地喝，喝得很慢。
半碗下去，她搖了搖頭，表示不喝了。
冷少辰沒勉強，把碗放下，讓她靠著自己。
房間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鍾在走。
過了很久，藍夢妍突然開口了。
“她是為了救我才被車撞的。”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冷少辰沒說話。
“那天我們一起過馬路，車衝過來，她推了我一把……”藍夢妍的聲音開始發抖，“本來被撞的應該是我。”
冷少辰摟著她的手臂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