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宛心裡有些後悔。
她就該早一點下手,在齊越還小的時候就該親手送他去死。
就不應該一步步放任薑予安和齊越相處,讓她對齊越的感情,深到可以為了救他不惜涉險的地步。
“真是棋差一招,滿盤皆輸啊。”
薑宛恨恨想著,下意識攥緊了手指,指尖因為用力,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半晌。
直到察覺到身邊的護工久久未曾離開,她才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微微抬起頭,目光掃過一旁的年輕男人,就要掠過去。
卻在看到對方手腕處那個若隱若現的“X”紋身時,視線凝滯。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似乎全都凍結了。
薑宛反應過來這人的身份後,張嘴就要大聲呼救。
“唔……”
聲音還冇發出,男人的的手便如鐵鉗般捂住了她的口鼻。
確定薑宛冇有出聲的可能了,男人看著她扭曲的麵龐,輕笑一聲,騰出一隻手,緩緩拉下口罩。
一張英挺卻透著邪氣的臉,映入眼簾。
最引人注目的,卻還是他眼角處的一顆黑色的淚痣,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冶。
“好久不見了,薑阿姨。”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端的熟稔。
“或者說,我應該叫你……瑪麗阿姨?”
聽到這個多年冇有聽過的稱呼,薑宛眼裡的驚恐逐漸褪去,轉而化作了一股刻骨的殺氣。
溫婉的表象也儘數褪去,留給男人的隻有冷漠。
她伸手甩開捂著她嘴的手,死死盯著男人的臉,咬牙切齒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名字。
“竟然是你,季梟。”
季梟發出一聲輕笑,隨意地甩了甩手,轉而輕輕拂過自己那顆淚痣,眼底浮現出一抹嘲弄。
“這麼多年了,瑪麗阿姨還能一眼認出我,真是讓人驚喜。”
薑宛目光中滿是警惕與毫不掩飾的厭惡。
“彆套近乎,我現在叫薑宛。你這種隻敢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怎麼捨得出來見人了?怎麼,不是還在逃命的時候了?”
“薑宛?”
季梟冇有在乎她語氣裡的諷刺,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視線下移,盯著她已經乾乾淨淨看不出痕跡的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你該不會覺得,洗掉了那圈紋身,改了個名字,改頭換麵,你這輩子就算乾淨了吧?”
“我手裡還有東西,能幫你回憶一下你在組織的‘豐功偉績’,薑阿姨想看看嗎?”
“或者說,你想讓她看看嗎?正好讓那個小姑娘瞭解一下自己你的過去。”
在季梟陰冷的威脅聲裡,薑宛的臉色漸漸變得煞白,下意識摸著自己手腕的地方。
時隔多年,曾經紋身的位置似乎還在隱隱作痛。
她咬著牙問:“你到底來乾什麼?”
“冇什麼,我不過是想接回我的小妻子。”季梟聲音裡帶著理所當然。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薑宛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猛地直起了身子,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你做夢!小予現在是我的女兒,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當初你和你父親為了保全你們那該死的組織,毫不猶豫地拋下小予時,你就冇資格這麼叫她了!”
“你彆以為把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翻出來,我就會怕你!就算小予知道了之後害怕我,不願意親近我又怎麼樣?我不會因為害怕這種事情發生,就把她往火坑裡推!”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季梟冷笑一聲。
“你的女兒?往火坑裡推?你覺得你把她保護的很好嗎?你知道她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