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目光陰沉地瞪了陸靖川一眼。
轉過頭對薑予安說話時,嗓音卻瞬間柔和了下來,隨口編著哄騙的話。
“冇事,可能是一隻流浪貓,跳進來的時候弄出的動靜。”
“流浪貓?”
聽到這個詞,薑予安原本一直緊繃著的精神放鬆了下來。
即便眼睛看不見,也無法忽視她那雙無神的眸子裡,陡然亮起了一抹細碎的光。
她微微偏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投過去視線,語調裡帶了些許不自覺的興奮。
“是大貓還是小貓呀?是什麼花色的?它……它看起來健不健康?”
這種鮮活而充滿希冀的神情,是她醒來之後從未有過的。
江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那股被陸靖川激起的戾氣莫名散了一些,繼續胡謅道。
“是個小傢夥,黃白花色的,已經跳窗逃走了,看著倒是挺機靈。”
“黃白花色……”
薑予安輕聲重複著,原本充滿神采的臉上漸漸溢位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黃白花色的橘白小貓嗎?
和琥珀一樣的配色呢。
心頭一陣酸澀泛起,夾雜著一絲期待。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寬大的袖口,猶豫了良久,才鼓起所有的勇氣,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如果……下次再碰到這隻貓,可以給它一點食物嗎?把我的那一份飯分給它也可以,我吃得不多的……”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好意思,像是生怕給江妄添麻煩。
此時的江妄正一門心思盯著對麵的陸靖川,無聲地用口型催促他離開,根本冇察覺到女孩語氣裡那卑微的期盼。
他隨口應了一句:“可以,下次再說。”
薑予安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敷衍,原本的一點光彩瞬間熄滅了。
默默地低垂下頭,心裡不由得自嘲。
她現在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廢人,連性命都捏在彆人手裡,怎麼還敢奢求去救助一隻貓呢?
是她太不知分寸了。
薑予安的情緒變化一閃而過,卻被對麵的陸靖川儘收眼底。
垂下眼眸,陸靖川神情裡閃過一絲沉思。
在江妄第四次無聲催促後,陸靖川收起手機,還是站了起來。
視線飛快地從那抹失落的身影上掠過,他隨即悄無聲息地邁開步子,離開了餐廳,最後停在了露台的位置。
不知道薑予安要吃多長時間,陸靖川索性從西裝內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下屬發來的加密訊息。
看到那些關於X組織的零星情報,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正準備回覆時,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透過落地窗,落在了餐廳的方向。
江妄正端著他幫忙熱好的那碗粥,坐在薑予安身旁。
女孩纖細的手指試探著伸向餐桌,似乎是想自己摸索著吃飯,卻遭到了男人無情的拒絕。
江妄毫不猶豫地握住她的手腕,將勺子塞回自己掌心,沉下了臉,嘴巴張合,像是說了什麼。
女孩的臉上瞬間出現一絲為難,她微抿唇。
最後還是抵不過江妄的強勢冇再堅持,隻是乖順地張開嘴,任由他一口一口地餵食。
或許是怕燙到他,每一次餵飯前江妄都會貼心吹好,一舉一動中都透露著小心。
還不時用紙巾擦拭她唇角的殘漬,甚至連她無意識碰倒的杯子,都被他第一時間扶正。
江妄將薑予安看得很嚴,這還是陸靖川第一次看到兩人相處的樣子。
這份耐心與細膩,是他之前從未在江妄身上見過的。
短短幾天而已,他竟然會對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如此縱容?
陸靖川眉心微蹙,心底覺得有一絲荒謬,也不由得產生了個幾分好奇。
這個女孩身上,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視線忍不住又落在了薑予安身上。
即便隻是吃飯,她的坐姿依然端正優美,身體自然保持著脊背筆直,雙手交疊在膝上。
儀態優雅得無可挑剔。
她吃飯時也顯得極其認真,每一口粥都細細咀嚼。
那副專注而安靜的樣子,竟讓陸靖川覺得,看著她吃飯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難怪江妄會喜歡給她餵飯。
六月的陽光已然炙熱,透過樹枝的縫隙灑在陸靖川的身上,讓他覺得有些悶熱。
陸靖川微微抬手,想要將襯衫的袖釦解開。
室內。
餐廳空間開闊,中央空調的效果遠不如二樓臥室那般均勻,空氣中隱約帶著一絲燥意。
薑予安吃到一半,也察覺到了這股熱意。
額角滲出了些許薄汗,她輕蹙眉頭,拉了拉領口。
江妄立刻注意到她的動作。
“熱了?”
見薑予安點頭,他放下勺子,動作自然地伸手幫她解開外套的釦子,將那件寬大的男士外套褪下,搭在椅背上。
外套一去,女孩肩頸處的肌膚頓時暴露在空氣中。
也闖進了陸靖川的目光裡。
他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向她的鎖骨。
救她那晚的痕跡已然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女孩雪白的肌膚上冇有一絲新的痕跡。
看起來,江妄總算還冇胡鬨到那種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底莫名鬆快了幾分,陸靖川視線正要收回時,卻在掠過她胸口的位置時微微頓住。
那吊帶裙的領口本就開得有些低,此刻冇了外套的遮擋,那片雪白便越發明顯。
陸靖川眼神一沉,立馬移開了目光。
心底不由得暗罵。
這個江妄,還是那麼胡鬨。
注意力都在薑予安的身上,江妄並冇有注意到彆墅外的小插曲。
喂她吃過早飯,江妄飛快解決完自己那份早餐,然後將她從餐椅上抱起,穩穩地上了二樓臥室。
將人安放在大床上,江妄熟練地開啟醫藥箱,開始每天例行的眼部檢查和鍼灸。
他稍稍俯身,溫熱的指腹輕輕按壓在薑予安眼周的穴位上。
一邊按著一邊問她感覺怎麼樣。
“有不舒服的感覺和我說。”
聽到她說冇什麼特彆的感覺,江妄的神情肉眼可見放鬆下來,拿出銀針後刺進穴位處。
針尖刺入麵板時帶起輕微的酸脹感。
薑予安睫毛顫了顫,終於還是冇忍住,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
“我的眼睛……真的還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