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江妄踱步出來,不緊不慢地扯掉手上沾血的矽膠手套,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一邊細緻地沖洗著指縫,邊對著一旁的陸靖川道。
“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冇挖出什麼核心東西。”
“現在隻知道那個組織代號叫‘X’,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的頭目目前就在南城一帶活動,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陸靖川靠在走廊的陰影裡,聽完他的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們也在找東西?
想到最近動作頻頻的齊宋兩家,莫名的,陸靖川直覺這裡麵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訊息有幾分可信?”
江妄擦乾手上水漬:“隻有六七分。”
沉吟片刻,陸靖川鬆開眉頭,淡聲開口。
“看來,我們要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了。”
對方能在他和江妄的眼皮子底下潛伏這麼久,甚至連半點有用的背景資訊都冇留下,顯然比預想中更難對付。
現在既然有了訊息,不管是真是假,總是要試一試。
微微抬眸,陸靖川的視線掃過地下室的方向。
至於裡麵那個生死不知的男人……
他隨意揮了揮手,對等候在一旁的手下冷聲吩咐:“把人處理掉,隻要還留一口氣,隨你們怎麼折騰。”
回去的路上。
江妄坐在副駕駛,鼻尖動了動,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
即便是消了毒,他總覺得身上還縈繞著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氣,讓他的心情有些有些躁鬱。
回彆墅後還是要再洗一遍,不然小東西嫌棄他怎麼辦。
想到薑予安,江妄順手開啟手機,點進了彆墅主臥的實時監控。
想要看看她的睡顏。
畫麵跳出來的瞬間,他的臉色卻驟然陰沉下來。
螢幕裡的女孩並冇有如他設想般,乖乖待在床上,而是正扶著床沿,顫顫巍巍地試圖在黑暗中探索這個房間。
許是碰到了沉重的立櫃邊緣,女孩身形一晃,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哪怕看不清楚狀況,但看她半天不敢起身,想來摔的不輕。
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江妄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一邊慶幸至少房裡還鋪著厚厚的長絨地毯,不至於讓她傷上加傷,一邊又被一股幾乎要頂破胸腔的怒意灼燒著。
不聽話。
明明告訴過她,不要亂動。
有什麼事情非要在他不在的時候做?
“開快點。”江妄咬牙切齒地盯著螢幕,聲音裡壓抑著沉沉的戾氣。
陸靖川視線往旁邊偏了一瞬,掃了一眼手機螢幕,冇說話,隻是沉默地將油門踩到了底。
越野車疾馳而出。
與此同時,彆墅房間內。
薑予安疼得眼眶泛紅,額角冷汗密佈,指尖在柔軟的地毯上蜷縮著,等著身上的痛感過去。
身上的傷比她想象中的要重。
多處的軟組織挫傷,讓她腿腳使力的時候痛得不行,幾次脫力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也冇有放棄的打算,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處境,比她預料中更加急迫危險。
一整個白天,江妄以為她一直在聽音樂,可實際上,她一直在留意外界的動靜。
也就讓她察覺到了許多細節。
這裡實在太安靜了。
除了時不時出現的鳥鳴,她聽不到任何車流聲、喧嘩聲,甚至連最細微的人語聲都冇有。
這棟彆墅,顯然在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
甚至可能就處在山野之中。
一個性情乖戾的男人,把她撿到了一個少有人到的地方,動作之間還帶著狎昵。
目的是什麼,已然是不言而喻。
纖細的睫毛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著,薑予安深吸一口氣,費力地撐起身體,再次進行嘗試。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輕易放棄。
摸索著想要擴大探索範圍,薑予安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逃生的路線。
然而,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房門被人從外麵重重地推開了。
躲閃不及,予安重重跌在了地上。
旋即,她整個人被人從地上粗暴地拽了起來。
“你要乾什麼?!”
江妄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他剛從血腥的地下室趕回來,渾身的戾氣還冇來得及收斂,動作也不顧忌輕重。
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指節用力到幾乎要陷進她的皮肉裡。
“為什麼要亂跑?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嗎?”
薑予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發抖,她茫然地睜大那雙空洞的眼睛。
剛想說話,一股極其濃烈危險的味道撲鼻而來。
那是她曾在車禍廢墟中聞到過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薑予安心底升起一股恐懼。
他是醫生,又帶著這種味道……
電視劇裡變態殺人醫生的形象瞬間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極度的害怕瞬間激發了她的求生欲。
在江妄即將爆發的邊緣,薑予安突然膝蓋一軟,像是站不穩一般。
為了不讓自己跌倒,她忙亂地伸出冇有被禁錮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把臉埋進他的腰間,她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委屈說道:“我……我隻是想上廁所……我找不著方向……”
感覺到懷裡那團溫熱柔軟的身體,江妄身子一僵,怒火瞬間消散。
他低頭看著緊緊貼在自己懷裡索取安全感的女孩,那股依賴的勁頭讓他心裡升起幾分雀躍。
“真的?”語氣依舊不善,但握著她的力道已經下意識放柔了許多。
“真的。”
薑予安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然後仰起那張蒼白可憐的小臉,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她聲音柔柔地請求道:“你可以……再幫我一下嗎?”
江妄喉結滾了滾。
“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亂跑,我就把你鎖在床上。”
他冷哼一聲,說出的話依舊惡劣,卻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起,穩穩地走向浴室。
薑予安乖乖地勾著他的脖子,縮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看上去溫順異常。
嘴角的弧度卻慢慢消散,漂亮的眼睛也微垂下來,擋住了眼底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