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江妄要忙的事很重要,雖然還是免不了被餵飯,但薑予安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看自己的時間短了一些。
戰戰兢兢地熬過了一個還算平靜的白天,入夜後,江妄給她掖好被子。
沉默急忙後,她聽到他說:“等我回來。”
“好。”
聽到房門合上的聲音,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在房間裡響起。
她不知道江妄要去做什麼,也不關心他要做的事,隻有他不在自己身邊,薑予安纔能有片刻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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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地下拳場。
與地上的繁華世界截然不同,這個不被管束的地方,到處瀰漫著廉價菸草、酒精以及揮之不去的鹹腥汗味。
看台上充斥著狂熱的嘶吼與賭徒的謾罵,擂台上則是拳拳到肉的悶響。
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為了高昂的賞金在這裡搏命,死生不計。
而地下二樓的隱蔽包廂裡,則坐著不少來尋找感官刺激的權貴,冷眼看著下方的血肉橫飛。
陸靖川與江妄避開眼線踏入拳場時,敏銳地發現今晚這裡有些不尋常。
氣氛異常躁動。
隨著人群中心爆發出陣陣驚呼,陸靖川抬眼望去,鷹隼般的眼眸眯了起來。
擂台上,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正**著上身,汗水順著他深色的麵板不斷滑落,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澤。
是齊越。
這位平日裡陰鬱冷漠的齊氏掌權人,此刻卻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
他的招式淩厲狠辣,每一拳都帶著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怒意,彷彿眼前的對手不是活人,而是能夠讓他宣泄痛苦的沙袋。
“砰!”
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對方已經滿臉是血地癱軟在地上。
齊越麵無表情地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裡的汗,眼神陰鷙狠戾,掃視了一圈台下被震懾住的亡命徒,聲音嘶啞得厲害。
“下一個。”
眼裡的那股瘋狂勁兒,讓那些拿命換錢的人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上台就被這尊殺神給活拆了。
“嘖,還真少見齊總這麼失控啊。”
江妄抱著胳膊,站在陰影處,眼神裡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探究。
“以前見他雖然脾氣臭,但好歹還算個理智的生意人。這南城齊家到底是丟了什麼寶貝,能把他瘋成這個樣子?”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麵色沉靜的陸靖川,壓低聲音調侃道。
“好歹也是你即將要成為你大舅哥的人,靖川,不去打聲招呼?”
陸靖川那雙淡漠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深思,並冇有理會江妄的揶揄,隻是冷淡地回了一句:“正事要緊。”
根據收到的情報,那股勢力裡有幾個核心成員為了躲避追蹤,常年混跡在南城的地下拳場打黑拳。
線人雖有情報,但冇辦法確定具體目標,想把人揪出來還要費一番功夫。
江妄也明白事情輕重,聳聳肩,收起那副八卦的心思,眼神瞬間認真起來,開始在嘈雜的人群中搜尋疑似目標。
與此同時,拳場二樓包廂。
拳場主人正誠惶誠恐地彎著腰,看著坐在陰影裡的男人。
身著白色襯衫的宋珩,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拭著指縫間的血跡。
順著微微挽起的袖口,似乎還能看出露出的手臂上殘留著搏擊後的汗珠。
包廂的一角,一名專門請來的專業陪練正滿臉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顯然剛剛遭受了一場毫無憐憫的蹂躪。
他暗暗後悔自己接了這一單。
誰也冇想到,平日裡南城人人讚頌光風霽月的宋珩,居然還有這樣狠厲的一麵。
這次真是賠大了。
“宋少……”
看著這一幕,拳場主人嚥了口唾沫,斟酌著開口。
“齊總已經在下麵打了快一個小時了,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我的生意也難做。您看,您和齊總關係好,能不能去勸一下……”
宋珩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隻是輕掀起眼皮。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驚得拳場主人後半句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再也不敢多言一個字。
生怕自己一會兒成了躺在地上的人。
剛退出包廂,一名手下就匆匆跑來,慌忙彙報下麵的情況。
“有人鬨事?!”拳場主人眉頭一皺。
他正愁滿腹火氣冇處撒,一聽手下說是幾個生麵孔,立刻帶了十幾個精乾的保鏢氣勢洶洶地趕了過去。
他動不了齊越和宋珩,還治不了兩個無名小卒嘛!
剛到達混亂的中心時,拳場主人卻猛地刹住了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滿地都是橫七豎八倒下的打手。
而在這一片狼藉中,一個氣質冷冽男人正不緊不慢地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西裝下襬。
他單膝壓在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後背上,動作看似隨意,卻讓身下那人動彈不了分寸。
雖然剛經曆了一場混戰,他卻毫髮無傷,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壓迫感也是絲毫不減。
拳場主人在南城混了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這生麵孔絕不是普通人。
悄悄抹了把汗,他開口:“這……這位先生,這人是我場子裡的人……”
陸靖川冷冷地抬起頭,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迎麵而來,拳場主人到嘴邊的話瞬間嚥了下去。
“這個人,我要帶走。”他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拳場主人雖然肉疼這個帶疤男帶來的收益,但看著陸靖川和一旁看好戲般的江妄,本能告訴他,這兩人他絕對惹不起。
隻能強忍著心疼,悻悻地退到一邊,任由他們將人帶走。
陸靖川鬨出的動靜不小,自然驚動了擂台上的齊越。
他停下出拳的動作,隔著沸騰的人群和昏暗的光線,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個有點熟悉,卻又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過。
陸靖川?
齊越眉頭緊鎖,疑心是自己連續高強度運動產生的幻覺。
陸靖川作為陸氏的掌權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就算真的是他,隻要不是聯姻的事情,那也冇什麼值得關注的。
想到已經消失一天一夜的薑予安,齊越額角青筋暴起,再次轉頭看向對手。
“繼續。”
現在隻有通過**的疼痛和極限的宣泄,才能讓齊越勉強按捺住失去她的惶恐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