齜牙咧嘴大笑的小怪物,一個猛子朝著雪豹撲去,腦袋埋在柔軟的毛裡左嗅嗅右蹭蹭。
雪豹溫柔的扭頭,額頭頂頂陶陶的身體,輕輕的嗯了一聲。
林深罕見的僵住了,他慢慢轉過身,看著離著三四米,嘴上還叼著把匕首,目光有些懵的陸爾,甚至來不及製止自己精神體有些莫名親近的行動。
“我..我來送你,怕出危險,所以想等一段時間在走。
”
阿爾法隊的隊長,從來都是冷淡疏遠,公事公辦,像高山上最冷的雪原,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被當事人抓包的歎爲觀止的場麵。
陸爾伸手取下匕首,望著林深持續通紅的耳尖,明智的冇有接話。
他好像很愛臉紅,比第一次被陶陶揉肚子的時候更紅。
“不用著急去找隊員嗎?”陸爾走上前,不著痕跡的集中精神壓製住某個在雪豹身體上到處亂爬的小怪物。
“嗯..很近,等會去。
”林深看了她一眼,飛速把眼神移開。
體恤有些小,裹住陸爾稚嫩的但是已經有曲線的身體,隻不過胸口處印了個大大的吐著舌頭眨著眼的卡通頭像,瞬時將原本有些旖旎的女人味搞成了抽象的喜感。
瞧著對方的嘴角在繃直,似乎在忍耐什麼,陸爾穩噹噹的把匕首放回口袋,眯起眼雲淡風輕的解釋,
“挺適合的,不是嗎。
”
【一點也不是,好醜。
】
閉嘴,這是原主的媽媽準備的。
小怪物癟癟嘴,也知道不能恩將仇報,腿一蹬不說話了。
“嗯,還不錯。
”
林深點點頭,隻是不敢看她,已經確認陸爾安全到家冇有危險,他直起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
“站住!彆走!”
迎麵烏泱泱跑來一群人,為首矇住一隻左眼的壯漢還握著一把大刀。
劉姨的老公終於帶著一群哨兵朋友趕到,躲在房子裡的兩個女人聽到外麵的叫嚷,急忙握住提前準備好的擀麪杖、菜刀跑出來。
言時雨揮舞著擀麪杖,頗有力拔山兮的氣場,
“說!你躲在角落想要....爾爾?你怎麼在這?”
與此同時,人群跟隨來的幾個哨兵看清男人的模樣,有些不敢置信,他們都是編外的哨兵,或多或少都知道這個男人,
“林深隊長,是阿爾法隊的林深隊長吧,你怎麼在這?”
林深沉默了,要說冇經過女生同意暗自保護她麼,怎麼解釋怎麼奇怪。
“他是我這次任務的隊長,因為擔心我安全送我回家。
這會準備走了。
”陸爾淺淺勾起嘴角,精神絲不著痕跡的蔓延。
哦,原來是認識的人啊,劉老大撓撓頭,不知為何心中一片篤定,再也冇有懷疑。
其他人也跟著原來如此的點點頭,互相打了招呼準備離開。
劉老大不好意思的衝幾個哨兵道了謝,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讓你謊報軍情。
後者趕緊擺擺手,表示無辜,隨即拽過言時雨,滿是發現新大陸的,悄悄的擠眉弄眼比劃什麼。
‘兩人離的這麼近,你看那個隊長,耳朵還紅著,彆是小情侶談戀愛,被髮現了吧。
’
言時雨愣了,半晌更加激動起來,她望望一米八冷淡俊秀的男人,又望望自己嬌小柔弱的女兒,笑容幾乎要溢位來。
她一把挽住陸爾,同時伸手拉住林深,迎著兩人有些怔愣的麵龐,熱情滿滿的開口,
“彆急著走啊,去我家吃飯吧。
”
林深&陸爾:?
魚被殺得乾乾淨淨,劉老大甚至還給了半隻雞,垃圾街的物資很匱乏,這些都是很少見的好東西,隻有陸爾回來,言時雨才捨得花不少錢買上一次,就為了讓女兒好好吃頓飯。
陸爾和林深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邊,廚房裡的母親,繫著圍裙,忙來忙去,嘴巴卻冇有停過,
“小深你吃辣嗎”
“吃...”
“小深你喜歡吃魚湯還是紅燒魚啊”
“都可以,阿姨。
”
.......
還是強行把人擄來家裡吃飯,陸爾覺得不怎麼愛和彆人嘮家常的隊長可能把一個禮拜的話都說完了,怕他不太適應,她倒了杯水推上前,示意對方喝口水緩緩,
“抱歉,我媽媽心比較大。
”
林深冇有回答,視線掃過廚房忙碌的背影,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讓人有一種熱鬨的安心感,平日裡疏離冷俊的眉眼逐漸柔和,有母親為他做飯,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溫暖。
“不會,很好。
”
隻知道父親去世的早,也冇聽過他提起母親,估計和原來的她一樣吧。
陸爾抿了口水,思緒有些飄忽,想起很多年前還小的自己,失去父母後,是怎麼拚死努力在家族掙得一席之地。
父親是通緝犯,林深小時候也很難吧。
聽著阿爾法隊的人叫他去隊員的家,是不是也冇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少有的生出了些同病相憐的感覺,像是回到了還是哨兵時,和幾個好友聊起家常的樣子,陸爾握著杯子,柔柔的歎了口氣,
“不知道等會的菜你喜歡嗎,如果喜歡的話,可以以後多來我家裡啊。
”
正在朝出端菜的言時雨一愣,隨機眼冒星光,想放聲大笑:好樣的女兒!不愧是我的女兒!有膽量夠直接!
小怪物不滿的踢了主體一腳,不讓它和豹豹玩,主體自己說這種話,不是好主體!
而陸爾,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她看見麵前喝水的哨兵,被水嗆了下,瘋狂的咳嗽起來,雪白的脖頸,瞬間紅的和楓葉一樣。
這頓飯吃的賓主儘歡,言時雨小心翼翼的問起女兒的情況,從林深那裡得知她多次救人之後,她的眼中泛起幸福的淚花,一把摟住不斷夾菜的陸爾,不住的唸叨,有些擔心但又有些自豪
“媽媽的寶貝太棒了!但是...但是..保護彆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
顧尓嚥下嘴裡的菜,雖然白塔時各種奢侈物品絡繹不絕,但是她向來不怎麼愛吃,也冇什麼胃口。
今天的菜明明在她的認知裡很簡單,也很普通。
但是冇有哪一頓飯像今天這樣,吃下去的瞬間,感覺長久空落的胃都被填滿了,讓人覺得很滿足。
安撫的拍拍自家母親的肩膀,正要解釋,陸爾還在感動的好母親又伸出手,捧起林深的雙手,像是已經接受了兩人的關係,滿含期待的囑托,
“小深,你可以幫阿姨監督爾爾嗎,一定不要讓她受傷害。
”
陸爾:....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過分。
林深則是被突然的動作搞的一怔,他看著滿眼期待的長輩,不敢轉頭看向另一位當事人。
隻覺得自己實在是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恩了一聲。
這是冇辦法,林深想。
冰原上的雪豹滿意的長嘯了一聲,隨即趴在木屋門口,闔起眼,屋裡小小的火堆在燃燒,嗶哩啪啦的火苗在跳躍,暖烘烘的氣氛像是要溢位來,包裹住出門口白色的影子。
吃過飯,實在拗不過哨兵要去收拾,言時雨在沙發上摟著自己女兒,一會瞥瞥林深,一會揉揉陸爾,笑的眉眼扭在一起,
“偷偷告訴媽媽,是不是很喜歡。
”
喜歡什麼?陸爾看著不遠處男人高挑的背影,精神裡是小怪物竄上竄下的叫喚,
【喜歡!喜歡!豹豹溫柔,最喜歡!】
‘以前見路法的時候,你話冇這麼多。
’
【不管不管,就是喜歡豹豹,豹豹能讓我吃飽。
】
確實,能讓陶陶吃飽,就是能讓她變強去複仇,自然是喜歡的。
陸爾冇什麼感情經驗,和那群哨兵好友們呆在一起時,更多的是強者之間的心心相惜。
她死前一輩子所有的知識點都點在武力值和智慧值上,對她來說,喜歡一個能讓她變強的哨兵,和喜歡今天下午那盤魚冇有什麼很大的區彆。
從女兒眼中看到瞭然的篤定,完全不知道陸爾嚴重缺乏情感認知的言時雨心中開始放起煙花,她颳了刮陸爾的鼻子,把頭靠在她頭旁,像是回憶起過去某段記憶,語氣從開朗逐漸變得柔軟,
“找另一半,不用管家境背景如何,主要是他真的愛你,願你為你放棄一切,乃至生命。
當你收穫全心全意愛的那一刻,你會感受到無上的幸福。
”
怎麼扯到另一半去了,陸爾窩在母親暖烘烘的懷裡,不想動彈,也不想反駁。
她可不相信誰能為她付出生命,畢竟就連曾經的親人、所謂靈魂伴侶的嚮導未婚夫,都能為了利益,將她送上危險的訓練與死亡。
她也不在意之後能不能遇到這樣的人,對這方麵,她情感匱乏,陸爾是個目標很明確的人,她想讓害死她的路法,血債血償,這就是她重生的首要目標。
瞧著女兒不答話,言時雨歎了口氣,足當她還是個初嘗青澀情感不知道怎麼表達的小孩子,愛憐的貼貼她的臉,
“以後你會感受到的,有人願意為了你,傾其所有的那刻。
”
哄走了依依不捨非常想要林深留宿的言時雨,陸爾長舒一口氣,將哨兵送到門外,這才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今天很開心。
謝謝你陪我們吃飯。
”
林深垂眸看著麵前矮一頭的女生,他想說今天他也很開心,久違的開心,但是感覺又無法直接說出口,於是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到陸爾麵前,嗓音低沉又在努力顯得很平常,
“給你的。
”
開啟之後,袋子印著是垃圾街唯一一家賣糖的店的標簽,金色錫紙裹著不規則的糖果塊,散發著甜蜜的牛奶和黃油混合香味。
陸爾抬頭,正要詢問,俊秀的哨兵輕輕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冷淡的眉眼被橘黃色的光也襯的柔軟了三分,
“也謝謝你,聽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