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冇有這麼放鬆的睡個好覺,沉屙在潛意識的黑色汙染物都被抹除的乾乾淨淨,身體的疲勞和精神體的傷害像是完全冇有發生。
原來嚮導做疏導是這樣的感受嗎。
怪不得是白塔最寶貴的資源,林深看著一旁支著腦袋閉目休息的女生,視線掃過她搭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臉上微微發燙。
抬手想把外套重新搭在陸爾身上,隻不過微微一動,看似睡著的女生迅速的睜開眼,有些警惕的繃直身體,發現是他醒了後,眉眼才柔和。
林深敏銳的發現,她的左手一直搭在腰間的刀上,蓄勢待發,隻是看到是他時,纔會不那麼防備。
她一直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不像是資料裡提到的那樣弱小,更像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和白塔中的軟弱依附的嚮導完全不一樣。
林深按下自己的疑惑,隻是簡單點點頭,劉海掩蓋住他的眼神,
“準備離開吧”。
他身後,雪原覆蓋千裡,散發著冰封的寒氣,隻在遠處凸起一方土地。
是一個被搭建好的簡單木屋,安安靜靜的立在無邊的冰原裡。
另一頭,無數電纜蔓延的房間,開始出現停滯閃爍,像是程式出現了問題,萬千的資料碎片開始自動合攏、聚集。
懸在半空中的門開始崩塌、扭曲,當空間顯現本來的樣子後,林深和陸爾,以及阿爾法隊的隊員終於回到了原本破敗的廢墟。
“隊長!!!”
林深正要答應,卻發現葉翎紅著眼大呼小叫的朝他跑來,其他幾個人也是看到他,悲痛的麵容瞬間轉換為狂喜。
隻不過在看到他身旁的陸爾時,又瞬間轉換成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
葉翎則是衝到他旁邊,顯然還冇明白髮生什麼事,差點就要涕淚橫流的掛在他身上,
“隊長!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林深:?
他才知道,原來當他陷入畸變體製造的精神圖景時,就像他意識到假的法莎的邏輯漏洞,而同樣被資料碎片凝成實體的複製品,則是替代了林深,出現在空間裡。
率先發現不對的陸爾,以極快的速度一刀洞穿了他的心臟。
突變就在一瞬間,阿爾法隊的幾個成員幾乎要憤怒暴起,琉銀更是睜開眼,迅速朝陸爾連開數槍,卻在發現林深的身體開始扭曲消散時意識到了不對。
下一秒,連陸爾也消失不見。
冇過多久,空間就開始崩塌了,他們差點以為兩人死在裡麵了。
簡單解釋完情況,林深有意隱瞞陸爾的戰鬥能力,瞧著阿爾法隊幾個隊員臉色有些發紅的排著隊道歉,他視線掃過身旁無害笑著,連聲說不用在意的女生。
怪不得在精神圖景時她很輕鬆的對畸變體說,發現不對,就動手了。
冷靜、果斷的令人無法置信。
第二次的見麵,陸爾的身上依舊充滿謎團。
“陸嚮導,你的家人也在這裡?”
成功清除汙染區後,成員們收集了殘留的所有晶石。
這次收穫頗豐,能換一筆不少的錢,小隊的大家興致勃勃離開汙染區,登記了此次任務換取獎勵後決定暫時分開,葉翎和法莎的家在垃圾街並極力邀請自家隊長一起回去,安勞斯和琉銀也準備返回白塔周邊探望家人。
原本說明瞭目的地之後,以為顧爾要返回白塔的幾人意外得知她也要去垃圾街。
“恩,我媽媽在那裡。
”陸爾露出一個有些天真的微笑。
最低階的嚮導在白塔,不會受到什麼優待,更彆提她們的家人了。
迎著阿爾法隊有些同情抑或是辛酸的複雜眼神,簡單的道彆後,陸爾整理了下行李,擺擺手便離開了。
瞧著遠去的有些瘦弱的背影,葉翎歎口氣有些不捨的收回目光,小聲的嘟囔,
“陸爾嚮導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嚮導。
”
雖然隸屬白塔編外隊伍的他,也冇見過幾個。
法莎則是掃過自家隊長凝視著不遠處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沉默
了一會,忽地開口,
“雖然嚮導受白塔保護,不過剛纔不是兌了不少錢嗎。
隊長,你要不去送送陸嚮導,她那麼柔弱,送完之後,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
大塊頭安勞斯差點就要罵出聲,法莎,你個蠢貨!隊長最討厭的就是嚮導!上次你們受傷隊長還讓你們優先自己的生命第一呢!又想捱罵了是不是!
林深怔了一下,想起腦海裡的資料,不知為何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勸他,是為了排除可疑風險,資料和實際有些出入,嚮導都值得關注。
片刻林深點點頭,淡淡開口,
“法莎,你說的對,我送她回去。
”
法莎:猜對。
其他人:?
藏好小包裡的錢幣,風衣擋住腰間的匕首,顧爾小心的避開人群,繞過一座又一座低矮的房屋。
自從原身一年前加入白塔,她和母親便隻能通過電子裝置通訊。
這還是時隔很久的第一次回家。
即將見到原身最熟悉的家人,這讓陸爾罕見的有些緊張起來,她不知道正常家庭的相處是怎樣的,會不會露餡,如果被髮現了該怎麼解釋。
陸爾冇死之前,是在白塔的帕托納斯家族作為旁支獨女出生的,她的親生父母在她分化為哨兵冇多久就去世了。
還在記事時,陸爾就被進行嚴厲的訓練,目的是為了成為最強。
哨兵的數量太多,在整個白塔都不受重視,如果不能成為家族中的佼佼者,冇有父母庇護的她甚至連存活都困難。
年幼的陸爾學會戴上無害的微笑,去儘可能降低彆人的戒心,理智冷靜的判斷局勢,同時拚命靠各種實戰提升能力。
她確實很有天賦,很年輕就參加登記考覈成為了a級哨兵,加入十二階的哨兵隊後,陸爾開始和各種各樣的哨兵同伴一起作戰,也認識了一些好友。
後來她成為了白塔最強,也執行過各種任務,家族對她這個戰爭機器越來越滿意,一番權衡後,也為她匹配了優秀的嚮導,路法。
其實她和路法冇見過幾麵,隻是認識的早,唯一比較深的印象,就是金髮的年輕人來到她家裡時,總愛捧著本書去看,有時候也好奇會問陸爾,
“你相信,有一天我們會把所有汙染區清除嗎”
相信個鬼,都清除了她作為哨兵還能乾嘛?年幼的陸爾心想。
後來長大了,路法開始帶著和她差不多的微笑,也不怎麼問問題了。
而陸爾也通過各種各樣的經曆,成熟強大了不少。
得知結婚物件是他時,雖然冇有特彆的欣喜,但是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自己受到了家族的認可。
陸爾冇有理由拒絕。
她和路法一度成為了十二階最強的組合,所以人都在期待她們的婚禮。
隻不過後來,在調查某個汙染區的時候,她被自己的未婚夫親手殺死了,被扔在了汙染區的最深處。
複活的這幾個月,她從其他地方打聽過,她的死亡冇有留下隻言片語,被簡單的歸為清剿汙染區失敗。
傳言她的未婚夫對此感到非常痛苦。
他還挺會演的。
陸爾心想,悄無聲息的用精神體弱化她的感知,最終成功偷襲。
現在做出一副亡妻回憶錄的樣子,甚至隻有她知道其實死亡是因為被路法背叛了。
努力那麼久的登頂最強過程,就像一個輕飄飄的笑話,鏡花水月一般消散了。
搖搖腦袋散去有些雜亂的思緒。
陸爾在一處房屋麵前停住,有些斑駁的木板門被擦得乾乾淨淨,右邊的金屬郵箱上,彆著一支風乾的花。
她記得是原身送給母親的禮物。
腳步忽然有些沉重,陸爾覺得來這裡似乎不一定是個好想法,如果被髮現了不同,會不會讓這個母親更加傷心。
她雖然一向不怎麼在意周圍人的看法,但是畢竟占著原主的身體複活了,陸爾希望能儘可能的完成她的遺願。
還冇等她決定好下一步怎麼做,門被吱呀一聲大力推開。
披著長髮,穿著緊身運動裝的高挑女人皺著眉揉著眼,發現門口站著人之後一愣,定睛看了她好久,隨機表情湧動,咧出一個絢爛的笑容,
驚天動地的笑聲迴盪在垃圾街第23號社羣,
“我們家嚮導寶貝回家了!!!”
屋內,死寂的家像突然點燃了生機。
絮絮叨叨的母親一會捏捏陸爾的臉,拍著大腿抱怨,
“瘦了,白塔夥食不行啊。
”
一會像個旋風似的衝進屋裡,抱出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朝陸爾手上送,
“快穿上,家裡冇外人,能舒服點。
”
【哇,也是好人~雖然看不到我~】
吃飽睡足的陶陶跑出來,滿屋子瞎轉,等看到陸爾換上衣服後,齜牙咧嘴的小怪物步伐停了一瞬,隨機跳回精神圖景,開始瘋狂挖地。
‘你在乾嘛?’
【好丟人....想到地裡去。
】
懶得理陶陶,陸爾坐在小小的飯桌前,安靜等待。
廚房內,忙碌的身影被玻璃暈染模糊,飯菜的香味逐漸飄出,還傳來母親的自言自語,
“這個也愛吃,這個也要嚐嚐,哎呀,好久冇吃魚了,對門阿姨今早剛買,我去借一條。
”
將幾個菜朝蒸籠裡麵一熱,母親趕緊朝下跑,不忘衝著陸爾指揮,
“把你的屋子的被子攤開,散散味。
”
聽話的做完,陸爾掃過書桌上擺放的合影,相片裡,和母親依偎在一起的小孩笑得開心。
“你有一個很好的媽媽。
”
她輕聲說道。
急促的振動聲響起,陸爾點開通訊儀器,輕輕的餵了一聲,下一秒,整個人的氣勢忽地變得淩厲。
本來去借魚給女兒做飯的言時雨悄悄的躲在對門好友的家中,兩人偷偷朝下探頭,看到角落裡站立的人影不曾離開,又猛地把頭低下去,
“爾爾,有奇怪的人在看咱們家。
”
“嗯嗯,劉姨發現的,說是呆了一會了,也不朝前走,就在那等著。
看不清樣子啊,不過好高,身材挺好的...”
劉姨咳了一聲,趕緊提示,言時雨哦哦了兩聲,
“你彆擔心,我們給劉姨的老公打了電話,他是哨兵,正叫著幾個朋友馬上趕來,你聽媽媽的話,出來直接朝劉姨家裡走。
”
“恩。
你們先去門口接我,不要在看了。
”
簡短囑咐了一句,得到肯定答覆,陸爾隨手拿起匕首含在嘴裡,悄悄的從側窗攀岩而下。
輕巧繞過對門的房屋,看著不遠處角落裡高挑的身影,陸爾皺起眉,怎麼有些熟悉?
下一秒,正在埋地的陶陶抬小腦袋歡喜的大叫,
【是豹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