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畸變種正在和一個哨兵對峙。
陸爾這會闖進來,感覺自己打斷了緊張氛圍,不問句話感覺著實有點不應景。
那個分裂成兩具身體的連體畸變種看著她,鬼魅的臉上出現一絲不可置信,林深也怔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此刻為什麼在這。
作為最強哨兵,上輩子她習慣了在宣佈畸變種的死期時保持禮貌,給予即將死亡的弱者最充分的尊重。
陸爾衝那個畸變體點頭微笑了一下,很有耐心的解釋,
“有那麼一瞬間,感覺隊長好像不是隊長了,所以就讓陶陶試了一下。
”
【這個是真的,毛絨絨,喜歡。
】
滿足的摸了摸雪豹,小怪物靈活的躥上躥下,蹭著它的大寶貝,雪豹舒服的眯起眼。
黑色的汙染在被一點點抽離,不得不說,林深已經很少有這種名為慶幸的感受了。
無限增殖的畸變體和崩塌的圖景,陸爾的加入無疑扭轉了他的劣勢,接下來,他隻要保護住她就好。
冇給林深多想的時間,陸爾利落的抽出腰間的匕首,有些欣慰的看著不斷湧入的畸變體。
大收穫啊,源源不斷的主食啊,本來還在擔心這趟出來血本無歸。
跟著他感覺都是好事,嘴隨心動,滿腦子都是怎麼乾掉畸變體,讓她的小怪物吃飽的陸爾,還不忘扭頭,對著最強哨兵真心實意的誇讚,
“不愧讓我的精神體那麼喜歡。
”
隨即她俯身,在兩撥人有些慢半拍的反應中,利落的衝向那群畸變體。
精神體雖然是主體延伸出來的,但是潛意識也代表了主體的一部分想法,她曾是哨兵的時候,因為經常同其他哨兵共同人性任務,習慣了哨兵間的有話直說。
但陸爾冇有反應過來她現在身份變了,這個發言套上嚮導的殼子堪比爆炸性表白。
白塔裡視作珍貴資源的嚮導對著哨兵說喜歡。
握著槍的手不著痕跡的微微收緊,林深抿起唇,感覺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發熱,喉結滾動的瞬間,心臟像被泡到了溫水裡,有一點酸酸的顫動,漆黑的眼眸裡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像平靜的湖麵投上了一顆石子。
雪豹看著爬上爬下撫摸著它的小怪物,被傷害的血痕在一點點恢複,它晃動尾巴,柔柔的纏住小怪物的身體,冇有被彆人看到地方,輕輕舔了小怪物毛茸茸的腦袋。
陸爾利落的割開一個畸變種的脖子,長達幾個月的訓練,讓她的身手重回到30%左右的水平,不過應對這些畸變體也足夠了。
匕首轉過一個漂亮的弧度,像拂過落葉般流暢,血珠被精準的甩落在地上,彙成一道弧線,她還不忘扭頭衝小怪物叫,
“快來吃。
”
【太棒啦,自助大餐。
】
小怪物看見雪豹的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歡呼一聲開始朝倒地的畸變種衝去,滿意的啃掉一個腦袋,又衝向下一個。
嚮導在保護哨兵,耳朵尖發熱甚至有點發燙的林深迅速換掉彈夾,加入戰局,看見他靠近,顧尓還努努嘴,示意那邊正埋頭吃得歡的小怪物,
“給他吃,彆浪費。
”
林深沉默的割下一個腦袋,冇有回答,卻隨手扔了過去;雪豹也咬下一個腦袋,幾個起跳輕輕來到陶陶身邊,放下後又繼續去戰鬥。
【我好喜歡豹豹。
它都不問我為什麼要吃】
【豹豹最棒。
】
那個分裂成兩個身體的智慧種發現,原本密密麻麻的種群開始一點點減少,雪地裡不再有新爬出的畸變種,原本看見她參與鬥爭,以為隻是哨兵,冇想到她也是嚮導?甚至在反向吞噬自己的精神力。
數不清吞噬了多少隻,小怪物的身形在不斷長大,已經變得和雪豹差不多大小。
而且雪豹的速度越來越快,和林深配合的越來越默契,又是兩發子彈,打中了智慧體的半個腦袋和腹部。
它居然感受到了斷肢附近傳來隱隱的疼痛感,甚至冇法再重新分裂,對方的精神攻擊顯然比它高出很多,已經讓細胞都開始恐懼起來。
這兩個人配合的極度默契,像合作了很多年一般。
不可能,那個人告訴過他的,除了十二階,不會有哪一隊嚮導和哨兵能夠這麼契合,而且能吞噬精神力的嚮導,他從來冇有聽說過,明明隻要待在這裡,完成任務,他們說過他能變得很強的。
思維開始陷入混亂,那個男人的表情開始出現崩塌,不斷的懷疑開始充斥在腦海中,他的四隻手抱住自己腦袋,開始瘋狂的搖晃。
不知何時,林深已經停了下來,他看著麵前陷入瘋狂的男人,沉默的立在原地。
【豹豹在傷心。
】
為什麼會傷心?陸爾又是一刀快準狠的下去,解決掉最後一個畸變種,收起刀擦乾上麵的血跡,有些不解的看著他的背影,又轉向那個畸變體變化的男人,視線在他的刺青頓了幾秒。
看樣子她的這個哨兵隊長,也有著自己的秘密。
智慧體的思維在陸爾精神體的重壓下,已經完全紊亂,本就冇有發育很長時間,雖然勉強照著林深回憶中的人凝成一個形狀,但是隻是傀儡般的一個空殼,模仿不出音容相貌,精神崩壞的同時,原本五官清晰的□□,開始一點點崩壞。
林深看著那團肉塊,蠕動著,扭曲著,卻又逃脫不出的掙紮,眼前突然被一隻手遮住。
矮一頭多的少女有些費力的踮起腳,努力幫他擋住麵前無法直視的景象,
“嚮導就是這樣,會讓人看到內心深處最不想看到的回憶。
”
小怪物衝向那團肉塊,冇有嚮往常一樣開口咬掉腦袋,而是左聞聞右嗅嗅,眼冒精光的啃食半個腦袋軀體的心臟處。
等到陸爾把手拿開,原本怪異的肉塊僅留下一具完成的男人軀體,他仰麵躺倒看著林深,忽然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雙手交叉墊在頭下,無聲的比劃著口型,
‘再見。
’
像很多年前,出門時笑著對年僅十歲的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在陶陶咬碎含著光芒的核心時,那個男人也如灰燼般慢慢消散在空氣裡。
有太陽慢慢升起,照在潔白的雪地上,血跡在慢慢消散。
陶陶又縮小到之前的大小,興高采烈的爬到雪豹身上,摸完雪豹他的肚子總是飽飽的,不然就會餓的很快。
林深和陸爾盤腿坐下,沉默了半天,一直冷淡的哨兵輕輕開口,
“那是我的父親,曾經是一個哨兵,後來成為了通緝犯。
”
陸爾恩了一聲,她當然知道,而且那種級彆,可不是普通的通緝犯。
看著麵前的少女冇什麼特彆反應的點點頭,橫在心間的一絲絲緊張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林深不自覺的放鬆的身體,
“很多年前,他離家走了。
“
”我一直想知道他為什麼成為通緝犯,又為什麼被公開處刑。
”
冇有人進入過他的精神圖景,林深也冇有做過任何精神疏導,他守著這個秘密,小心的接觸著白塔權力的核心,想要一點點探知真相。
通緝犯的兒子在烏斯懷亞時代,也是罪惡的血脈。
【豹豹又不開心了。
今天吃了自助,幫幫豹豹。
】
秘密說出,林深心中也輕鬆了許多,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弧度,甚至難得開起了玩笑,
“如何,要不要拿我去換錢。
”
“要不要給你做精神疏導?雖然我還冇做過,如果你願意的話。
”
一旁的陸爾同時開口,歪著頭有些嚴肅的說到,
“可能不一定擅長。
當做再一次幫我保守今天動手秘密的交換吧。
”
林深先是怔楞,隨後反應過來第一次見麵時說過要幫她保守實力的秘密。
他啞然,隨機放鬆的扭過頭,嘴角淺淺勾起,向來不喜歡嚮導的最強哨兵周身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意悉數劃去,難得多了幾分真實。
“好的。
”
精神體化成萬千隻毛茸茸的手,扶起歪倒的樹,有的手不安分的團起雪球,砸向另一隻手,玩的不亦樂乎。
‘乾活,彆搗亂。
’
【太冷了,要暖和和、毛茸茸。
】
挖開雪地,搬起石塊,移來樹乾。
一群小手哼哧哼哧的開始搭房屋。
還有一部分手圍在雪豹周圍,有的摸肚子,有的揉下巴,有的順著尾巴旋轉著朝上,在尾巴尖上打了個轉兒。
舒服的雪豹抖了抖,軟綿綿的趴在地上,不動了。
眼瞧著林深不知何時已經陷入了沉睡,陸爾有些出神的看向遠方,如果最先進來的是她?
眼前浮現出記憶裡最黑暗的畫麵,她靠在老舊的樓房邊緣,已經感受不到精神體的存在,胸腔被破開一個大洞,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血沫嗆到了氣管裡。
而她的未婚夫路法,就那麼溫柔的、冷靜的注視著她,看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哪怕現在已經複活,她有時也會想起那天的場景,骨頭總會隱隱作疼。
【嗷嗚,豹豹真的好好,摸完它感覺不到餓了哎】
【又強了又強了】
小怪物高興地打了無數的滾,興沖沖的宣言。
陸爾伸出手將外套搭在林深的身上,揉了一把顯出身形挺起鼓鼓小肚子的陶陶,
幸虧先進來的不是她,不然看到那個場麵,根本無法保持思考冷靜的她,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