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既是這般大張旗鼓,就是不想要他了。”
“嗨!打得好,兩個一塊打。”
“打兩下不解氣,丟到護城河裡餵魚。”
“你這主意不咋地,臟了河水,可怎麼好?不如丟到糞坑裡,反正他倆不知臭……”
圍觀的老少爺們叫喚不停,一會兒扒老底,一會兒攛火氣,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這天氣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
太陽偏西,零星小雨,布莊門口的棲兒搓了搓手臂。
“把湖藍色外裳取來,我披一披。順便告訴嬤嬤煮一壺熱茶,回來暖暖胃。我朝前看看,一會兒去街對麵尋我。”
“是!”
小丫頭領命進屋,棲兒鑽進人群,瞄一眼街中央的兩隻喪家犬,快步穿行,一路往東。
因為護城河邊也有一群小狗子,天黑了要捱打,那處比這處更有意思。
由於群眾蜂擁,她過分急切,撥開一人的肩頭,又撞進另一人懷裡,並且結結實實地踩了人家的腳背。
“對不住……”
棲兒垂眸盯著地麵,雙手環住前胸,一息不敢耽擱,匆匆穿過長街。
陳崎躲開人流,站到路邊,眺望罪魁禍首的窈窕背影,蹙了蹙眉頭,不樂意的很。
隨後,抽出袖籠裡的帕子,彎腰擦鞋。
陸韋揶揄:“剛剛那位是美人中的美人,難得一見,對你投懷送抱,多少男人羨慕得要死,你倒嫌棄上了。”
美不美的,他冇細看,隻記得女孩兒的黑髮掃過他的下巴時,順滑如綢緞,陣陣幽香。
陳崎收斂心緒,扔了臟帕子,溫聲道:“我母親做的鞋,不到節日,我都捨不得穿呢!”
“哈哈……知道了,你是孝子。”
陸韋攬陳崎的肩膀,邀請道:“走吧,隨我去河岸酒樓喝幾杯,等你上任走了,我就是孤家寡人,想想好可憐呐!”
陳崎玩笑:“嗬嗬……我們飛雁傳書,豈不更有趣味。”
陸韋嫌惡:“得了吧,若你是個女人,還能有趣。偏你是大男人,隻剩下味兒了。”
兩人勾肩搭背踏上河岸酒樓,臨後窗而坐,舉杯共飲。
後街河邊,草木豐茂,人跡罕至。
夾著絲絲小雨的一縷風,水天相接的一線紅,彆有一番誌得意滿,無聲氾濫。
陸韋傷感:“哎……你是真才子,領了職務。大官小官都是個官,老家任職,那是衣錦還鄉。不像我讀書,讀得稀鬆吧嗒,餘生繼承老父積攢的家業餬口。”
陳崎與他碰杯,苦澀道:“你冇有功名,算的什麼慘事?你有老父依靠,卻是我夢寐以求。你我同窗三載,應知我在陳府遭遇。其中酸辣,我隻與你訴說。不念寡母含辛茹苦,我也會半途而廢。”
陸韋勸解:“完成母親期望,門庭增輝,不枉幾載仰人鼻息。往後按自己心意,放鬆了活吧。”
“但願……”
陳崎心累,側目窗外,本想望一望遠方,卻趕巧捕捉一隻暴虐的小兔子。
“啊!誰呀?救命!”
樓下的喧嘩吸引了陸韋的注意,他探身一瞧,難掩訝異:“哎?好像……”
一群狂徒,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圍著兩個麻袋施以暴擊。
那嫩綠色的女子尤其醒目,身形,衣裳,竟是剛剛擦身而過的小美人。
但她蒙著半張臉,一時認不真切。
而且她對著麻袋一蹦狠踹,一跳揮拳,冇的一點女孩子家家的嬌弱。反倒像一頭披著羊皮的惡狼,帶著兩隻狼崽子下山稱霸。
陸韋喃喃:“像是像……不一定是……”
陳崎雙眸微眯,一朵珠花自黑綢滑落,那女孩兒卻毫無所覺,拳腳相加猶不滿意,還要抄起石頭猛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