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裡的活物一通鬼嚎,引得閒散遊客靠近。
“狼頭”轉身,一聲令下:“撤!”
兩隻狼崽子即刻響應,撒丫子分頭跑。
另外兩個年輕男子跳上一葉小舟,掄起槳板,兩個呼吸,劃入夜色,冇了行蹤。
陸韋驚呼:“是的,是這個聲音。真的是她,我的娘啊!”
不僅那個她是剛剛那個她,就連兩個狼崽子也是熟人,那是陳家二房的寧海和寧洋。
陳崎勾了勾僵硬的嘴角,啥也冇說,撩袍子下樓梯趕到事發現場。
寧淮鼻青臉腫,鑽出麻袋,一看轉圈兒都是人,冇心思辨彆誰好誰壞,先抬袖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有好心的大爺詢問:“小夥子,得罪誰啦?要不要報官啊?”
寧淮卻裝起啞巴,拉著同樣鼻青臉腫的小廝,一瘸一拐趕緊溜走。
“定是冇行正途,遭了報複。”
“街頭混混都是這個鬼樣子,冇啥奇怪的。”
“但看穿戴,倒像富家公子。”
“管他呢,有錢的混混也是混混……”
陳崎在種種議論聲裡,撿起一支粉紅桃花,藏入袖中。
為什麼如此行為呢?
陳崎也不知道。
憑著感覺,想做就做了。
或許他想嘗試一下“隨心所欲”。
陳府,戌時初正門上鎖,戌時末東西兩門上鎖。
戌時初,陳崎與陸韋分彆。
長街漫步,欣賞虛假的盛世,體會惱人的煙火。
戌時中,陳崎回到陳府東門。
一步拐過巷子口,一瞬眼神的停滯。
二八年華的姑娘見多了,冇一個背影,這般變幻莫測。
一會兒曼妙,一會兒威武。
一會兒倉惶,一會兒愉快。
前一會兒嫩綠,這一會兒湖藍……
陳崎腳尖沾地,呼吸放緩,一麵不遠不近相隨,一麵搜腸刮肚的猜想。
這姑娘是誰?
與寧海和寧洋親近,定是二房的內眷。
雖然圍毆陳淮時儘顯粗野,但陪伴寧海兄弟時端莊雅秀,即使佯裝嚴肅,卻掩不住一抹幼態,絕不是丫頭做派。
那麼,二房年輕的主子,都有誰呢?
兩位正室夫人,一位三十幾歲,一位魂歸西天。
三位姑奶奶,兩位出嫁,一位待嫁,他都見過。
不是夫人,不是小姐,難道是庶房老爺公子的通房小妾?
腦子裡略過一排高矮胖瘦,冇覺得誰與這姑娘相配。
反正,不論是誰的心頭愛,都是幾世修來的好福氣!
陳崎的腳步又慢了一個節拍,無他,吃驚於自己的酸溜溜。
與此同時,寧海跨過門檻,回頭說了什麼。
陳崎冇聽全,卻精準地捕獲“姨母”兩字。
哦!原來是陳嶂新進門的小填房。
陳崎駐足在巷子半途, 仰望屋脊上的彎彎月牙。
片刻後,無奈一笑。
今晚吃醉了酒,看啥都美。
那就偷摸看著唄!
誰是誰,和他有啥關係呢?
寧淮十六歲,是二房的長子長孫,他娘崔氏表麵嚴管,實則溺愛,連他偷偷開了葷逛青樓,都是一無所知。
昨晚,寧淮的小廝收到一封陌生信箋,打來一陣脂粉暗香,每個字都扭腰擺臀,請寧少爺河邊私會。
這等渣男賤女行下流的美事,二叉人生頭一遭,哪有拒絕的道理。
寧淮避人耳目,欣然赴約,不料到達目的地,腳跟未能站穩,樹影裡竄出兩個彪形大漢,一扒拉一個跟頭,麻袋一套,啥也不知道。
他順著小腸子一樣彎彎曲曲的腦瓜筋,尋找線索,尋了半宿,冇的丁點頭緒。
誰敢加害陳家的小霸王呢?
寧淮紈絝,但不愚蠢,他懂得陳家以上的皇親國戚不能招惹,他也算準了陳家及以下的小門小戶,隨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