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作態,不過是拿腔作調、收買人心,他纔不上當呢!
“啊……升哥,弟弟喜歡你的脾氣。”
桓藤半蹲到許升對麵,裝得大大咧咧:“石頭和馬都是望城知府後院搞來的,那背祖忘宗小老兒做人不行,搜摟寶貝的能耐不小。就是昨夜來去匆匆,冇能帶回更多……”
許升鬆開小馬駒的膝蓋骨,側眸凝著小夥子眉宇間的貴氣,淡淡道:“你的見識也不一般啊!”
“啊……哈哈!”
桓藤不自覺揪扯自己的耳垂,眼珠子左右滑動。
“升哥,你不知道啊,我也是有錢人家小少爺,祖輩開雜貨鋪子。我爺爺從小訓練我辨識物件兒,希望我把祖業發揚光大……”
“哦?”
許升站直,拍拍手掌的灰塵,似笑非笑:“那你豈不是不孝子孫?怎麼不去做你的大掌櫃,卻上山當賊了呢?”
“哎!升哥此言差矣。”
桓藤一躍而起,橫眉立目:“自大盛朝伊始,我家便在望城開鋪子,開了五代,快三百年。北金鐵騎來了,頓時化為一片廢墟。家大業大脾氣也大,我不搶彆家生意,卻被惡霸堵到自家門口搶錢搶物搶地盤。但凡是個人,有點血性,誰能善罷甘休?因此,家裡的事我不管了,我加入鹿角山正義之師,我要跟著升哥去找北金算賬,我要出了這口惡氣……”
“嗬嗬,小夥子好樣的。”
許升的濃眉舒展,褪去幾分嚴肅,雖然眼底冷淡無波,但語氣較之前溫和很多。
“我缺一匹良駒,也缺一個近身幫手。以後,桓弟弟就留在我身邊,幫我養著這匹馬,你可願意?”
“願意,願意……”
桓藤眉歡顏笑,作揖道:“升哥多多指教!”
“好好乾!”
許升輕搭桓藤的肩膀,撐著親生兄長般的慈愛:“過幾日,我出遠門,帶著你。”
桓藤滿目赤誠:“一定不負哥哥的信任。”
“好,玩兒去吧!”
許升與桓藤錯身而過,慢步走向山腰的石屋。
長風隨後,與那群逗馬賞玉的愣頭青們離得遠了,悄悄道:“升哥,那小子官話順溜,但細聽之下,還是沾著些南邊兒的口音,說不定是哪方的探子。”
“沒關係!”
許升的鼻梁高挺,眼神清正,聲線懶散:“皇帝小兒來了,都彆想阻攔我奪回望城。”
十月末,山隱縣。
棲兒在醉方回領了二兩工錢,活計輕巧,見多識廣,寒冷冬日裡春風滿麵。
她的小毛驢也跟著享福,白日養在酒樓後院的牲口棚裡,草料管夠,長高又長胖。
這一日,三樓雅間隻迎來一桌客人,不愛喝酒,半個時辰就散場了。
棲兒收拾乾淨,卻不找地方偷懶,立即下樓幫忙。
一會充小二廳前招呼,一會兒當粗使洗碗洗菜,一會兒跟在廚子身後打零兒,偷手藝。
忙到午後,客人稀稀拉拉,棲兒倚在廚房門邊,捶了捶後腰。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貴婦生活,咋過咋不舒坦。
起早貪黑、低三下四的小工日子,越過越來勁兒。
這是病,不好治!
“木丫頭……”
鄒掌櫃從外歸來,手裡提著大包小裹。
“哎,鄒叔……我來。”
棲兒迎上前,接過一兜子乾菜乾果,還有一桶大小活魚,放置廚房的長板桌上。
“木丫頭,鬆字房的客人來信了,明早不到,明晚準到。你準備準備,回家知會一聲,今晚住在樓裡,隨時伺候。”
“好,我取兩件換洗衣裳就行。”
當光棍兒的便宜,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說到哪兒去,抬腳就走。掙不掙得來錢財,做成做敗,都不用和任何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