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一想,他家二公子待著無聊,白天陪著狼,晚間陪著墳包。
今日冇得稀奇玩意兒,不如將這塊石頭送去,討他開心。
“抬上東西,隨我去主峰。”
萬裡領著兩個熟悉的兄弟,轉身離去。
桓藤一聽要去主峰見狼王許升,牽著小馬駒快步跟上,緊著套近乎。
“哥哥,這一匹馬是純種赤驥,日行千裡不在話下,獻給狼王為坐騎,哥哥看怎麼樣?”
萬裡腳步微頓,瞄一眼小紅馬,心中認同,小東西俊俏,可以給二公子解悶兒。
他冇有對“禮物”發表意見,也冇有拒絕小歡騰的相隨,而是直盯“弟弟”的眼睛,認真說道:“我還冇過十八歲生辰,做不了你的哥哥。”
“啊?啊……”
桓藤眉梢微挑,細眸彎彎,從善如流:“弟弟,我已到弱冠之年,若不嫌棄,可以當你的哥哥。”
萬裡羞澀一笑:“嫌棄啥呢,大家都是誌同道合的好兄弟。”
越聰明的人越是珍惜,簡單、純粹、憨直等等,美好的品質。
這一會兒,萬裡小弟弟得了桓藤大哥哥的歡心。
若他一成不變,一輩子有靠了。
再說許升躲在鹿角山深處,冇有正事不露麵。
倒不是他故意玩神秘,也不是害怕泄露行蹤、招仇家報複,更不是端什麼“王”的架子。
都落草為寇了,圖的是共同的誌向,和長遠的利益,跟誰搞上下尊卑呢?
真正坐龍椅的那一位都不敢叫所有人都跪著。
許升的深沉低調,完全是性格使然。
五歲的時候,小小升便被親孃狠狠嫌棄,罵他和古板的外祖學廢了。
無趣無情調,就算蝴蝶落肩頭,他也覺不得美妙,反而擔心蟲子拉屎蹭臟衣裳。
國破家亡之後,雪上加霜,一條道跑到黑。
年輕人該有的五彩斑斕,一星半點,不帶也不懂。
他嚴於律己,一心計劃大仇得報,活得比和尚還和尚。
所以,當大傢夥兒圍著稀世翡翠,讚歎其美,估量其價,討論做什麼首飾和擺件之時,許升正在檢視馬駒的牙齒和蹄子。
血統純不純,筋骨硬不硬,脾性強不強,養它值不值,何時能夠駕馭殺敵。
“王爺,小的……”
桓藤湊到“狼王”身後,擺足笑臉,欲要獻殷勤,剛剛一出聲,便被許升打斷。
“這裡冇有皇家爵位,狼王之稱,隻是我的江湖綽號,本人冇有官兒癮。”
他單膝跪地,專注捏咕著小馬駒的大小腿骨,根本冇抬頭瞧瞧說話之人什麼模樣,也就錯過了桓藤眼底一閃而過的愕然。
彭家殘兵和流離百姓在鹿角山形成陣勢以後,不但屢次搶掠北金管轄地界,也冇少禍害盛朝府衙,時不時劫錢財、殺官員,防不勝防。
他們和北金有仇,也和盛朝有怨。
一提狼王,朝堂和鄉野,上上下下皆是認為,許升有自立為主、畫地稱霸的狼子野心。
要問為何無人帶頭討伐蒸蒸日上的鹿角山,隻因北金和盛朝的兩方君臣,難得默契,追求表麵祥和。
誰也不想大軍跨境圍堵一夥土匪,落給友國話柄,損失自身利益。
他們都在各自觀望、各存私利、各有打算。
南邊盼著北邊先伸一手,北邊盼著南邊打頭一陣,都想借敵方之手,剷除異己。
此時此刻,身為南北兩國的眼中釘肉中刺,說什麼冇野心冇官兒癮,騙鬼呢?
桓藤不信許升的攤子鋪就方圓五百裡,把兩國邊城鬨得雞犬不寧,真是為了國恨家仇,冇的一點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