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晴天,月光清亮,縷縷清風拂麵。
黑影越靠越近,倆販子聽到了腳踩落葉的咯吱聲響,紊亂的心跳漸漸平複,眼裡的驚懼也轉變為驚豔。
隻因那影子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什麼寬肩窄臀、墨發飛揚、斜眉入鬢、眸似寒星,這位二十啷噹歲的小夥子都占全了。
說一說他勝於旁的男子、獨一無二之處,便是那細長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極其優美。
遠看,近看,都是三分妖異。
再瞧他微翹的嘴角,彷彿嫣紅的花瓣落在粉白的臉龐,綻放著男女莫辯的魅惑,更添神秘。
難道是剛剛化成人形的精怪?雌雄同體?黎明之前遊蕩,吸人精髓?要不要求告山神?
兩個販子如石雕泥塑,瞠圓了雙目,隨著美男子轉動脖頸,唯盼此情此景,身在夢中,快快醒來纔好。
不料,那豔鬼走著走著……不走了!
“咦?”
美男子駐足在紅色小馬駒跟前,眼神裡流露著饑餓之色,低聲讚歎道:“寶貝呦!”
販子哥倆屏住呼吸,靜等山鬼趴馬脖子吸血。
誰曾想,美男歪頭,對準兩個小可憐,像大灰狼調戲小綿羊,笑顏如花。
“兩位哥哥,這匹馬多少銀子?”
月黑風高,鬼神也在夢鄉,偏偏有人在山旮旯裡談買賣。
“呃……”
販子裡的小弟懵了,挪蹭一步,躲到大哥身後,不敢回話。
販子裡的老大挺了挺胸膛,結巴道:“進……進價……價六十……養一個月了……”
“哦……”
美男子捋了捋馬鬃毛,又點了點頭,表示知道。而後,轉動腳尖,朝販子兄弟倆迎麵走來。
他一邊在懷中摸索,一邊閒聊道:“這馬名貴,一個月淨喂好的了,想必花費不少。哥哥們連夜趕路也是辛苦,加點價錢也是應當,一百兩夠吧?”
馬販子知道眼前的男子不是惡鬼,但也不想他是什麼正常人。
眼瞅著美男越走越近,販老大慌忙擺手:“那那那……都好說你……想要就……去給……不是……不給也就不給吧,那個……你你牽走吧,就當我們哥們兒孝……孝敬您的……”
“哎?哥哥太客氣了。”
美男子站定,從懷裡掏出一把黑乎乎的小玩意兒,初看像鏢,再看又像刀,細看是三棱錐子。
這裡說的一把,不是一個,而是五六個,因為每一個的大小,類似女人的長耳鐺。
販子們常走江湖,也是見多識廣,不由心內讚道:“好生精巧的暗器!”
美男子托著掌心的殺人利器,笑得乾淨又柔情。
“哥哥,弟弟身無長物,拿一個小東西換你一匹馬,如何?”
“呃……”
販子老大抖了抖嘴唇:“不用……不用……不敢……”
你那玩意兒看著做工是好,但不知什麼材料,真的價值一百兩一個嗎?
你那混江湖的路數我冇見過,也不知你前後周圍,又藏著多少匪賊,隻能自認倒黴了。
“嗬嗬……”
美男子合攏手掌,把東西揣回懷裡,一臉誠摯:“哥哥為人太過實在,就是你我一見如故,也不該不收銀子。生活諸多不易,不要苦了家中嫂子侄子。希望哥哥改改脾氣,下回再見,弟弟請哥哥喝酒啊?”
見世麵了,山賊和善可親,一搶百八十兩,搶得氛圍融洽。
受害人還得聽他教訓:“你得學會過日子啊,要不老婆孩子咋活啊!”
販子小弟咬著嘴唇,不知無賴的底細,敢怒不敢言。
販子大哥撐得住場麵,連聲應答:“好的好的……”
雖然笑是硬擠的。
生意達成,賣方空手遠走,買方白得赤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