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兒微笑:“大爺放心,我不打它,也不罵它,甚至不要它乾活。”
我隻會和它朝夕相對,對著倔,對著噴,對著兩相厭,又彆無選擇地兩相伴。
人逢喜事精神爽。
棲兒牽著小毛驢滿街晃悠,像她十一歲時,牽著小紅馬遊蕩在望城街頭,冇啥多餘的想法,就是單純的顯擺顯擺。
有些回憶,隻有自己記著。
有些感覺,隻有自己懂得。
那一年,她張揚虛榮,每每出行,綾羅加身,奴仆相隨。再得一群人交頭接耳,說那是穀七小姐,多麼美麗,多麼尊貴,小丫頭便心花怒放。
而今,她低調平常,冇有漂亮衣衫,也無人相識與追捧,隻有一兩小孩子,指著她的小毛驢評頭論足,她也笑得合不攏嘴。
越快樂,越幸運。
早晨出門,冇看黃曆,棲兒不知今天是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新寵物展示夠了,棲兒走到城中央,欲往城西拐彎,偶然一瞥,山隱縣第二大酒樓醉方回的門前,一老一少正在貼告示。
招擅長望城家常菜的小二哥一名。
真有意思。
煎炒烹炸、管理鍋灶冷熱的是廚子,端茶倒水、跑腿招呼客人的是堂倌。
從冇聽說,誰能兩者兼具。
棲兒不恥下問:“掌櫃的,你家究竟招啥工?是廚子,還是跑堂的?”
捧著漿糊罐子的小夥子嘴巴快:“要啥都能乾的。”
撫平紙張邊角的老先生,回頭打量棲兒,見她麵容秀麗,卻粗布麻衣鄉村裝扮,訝異道:“姑娘識字?”
這年月,常在外麵跑的大老爺們兒都是睜眼瞎,更彆提家裡洗衣做飯帶孩子的老孃們兒大姑娘,有個叫得順耳的名字就不錯了。
“呃……我祖父是秀才呢,我零星認得幾個字,不多。”
棲兒信口胡謅,推薦自己也十分流利:“我孃家望城,從小伺候祖父祖母,望城家常菜手到擒來。我婆婆也常誇我有眼力見兒,堂前有誰指點一二,三兩日上手攬客,也不在話下。不知貴店工錢幾何,可否讓我試一試?”
棲兒記得望城也有一家醉方回,不知多少年的老字號。她想學習酒樓經營、人情世故,這裡正合適。
老先生心道,這女子年輕漂亮,乾淨利索,還識文斷字,最優秀的是會做望城家常菜,雅間的空缺,如同量身定做。
一張紙隔著漿糊與牆壁虛虛一吻,隨即分離,悄悄落了地。
“第一個月一兩半銀子,乾得好乾得長,第二個月漲到二兩。”
鄒掌櫃揩掉手指頭的漿糊糊,引著棲兒進店,瞄一眼她的已婚髮式,詢問她的底細。
“成親多久了?有孩子嗎?一個月最多告假兩次,而且乾酒樓這一行,年節裡愈加忙碌,不能照顧家庭。”
棲兒把小毛驢交給小夥子,隨掌櫃的上三樓。
“我婆家涼夕縣,拜堂一年冇孩子。我夫君和彆的女人好了,我在山隱住孃家自給自足,身後冇的一點累贅。一月兩天假,不需要的。啥時候用得著我,啥時候就指示我,包您滿意!”
鄒掌櫃的點頭,這丫頭好,性格好。婚姻不幸,被男人拋棄無著落,辛苦做工為生,還能如此積極開朗,冇的一點怨氣,真是難得。
“這裡是梅蘭竹菊鬆蓮六個雅間,有客人,及時打掃佈置。冇有客人,也要保持整潔,由你全權負責,最需精心的是鬆字號房。”
鄒掌櫃帶棲兒來到樓梯東側,推開與其他房間相同的房門,卻見一室完全不同的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