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餐,餓不著就行,哪能圖省事好吃,胡亂敗壞銀錢。
此處又是平民市集,大傢夥兒頂著風雪出門,是討便宜玩意兒的,不是享受解饞的。
棲兒守在火熱的鍋灶前,蒸汽熏白了她的眼睫毛,愈發襯得她瞳仁漆黑。
“木丫頭,餓冇呀?”
包子鋪的老杜頭,掀開籠屜蓋子,用疙疙瘩瘩的油爪子拿起一個肉包子,往棲兒嘴邊遞。
“吃吧,吃吧,今天也就這樣了,明天少做些,剩了白瞎,給丫頭吃,補補更漂亮……”
“不了,不餓……”
棲兒急忙朝一邊躲閃,同時端起一個空籠屜擋在身前,準備收攤兒的架勢。
老杜頭欲要貼上棲兒身體的另一隻油爪子,碰到了籠屜,悻悻撂下。
“你這孩子,就是抹不開!”
老杜頭扔回包子,伸胳膊接空籠屜,臟硬的指甲刮過棲兒嫩白的手背,
“你在叔跟前兒不必拘謹,叔家就是你家,叔疼你,一個人過日子辛苦啊!”
“嗬嗬……叔你年老體衰,得空好好歇著吧。我家那孔武有力的夫君月底歸家,咋疼我咋得勁兒,勞煩不到彆人。”
棲兒高高揚起下巴頦,拎起一個溫水桶,甩簾子進屋。
即使衣著厚重,那腰如楊柳,臀似滿月,一搖一擺,春風攜春雨,酥潤觀者半截身子。
老杜頭和一個食客看呆了,包子露餡兒,嘀嗒衣襟一塊油汙,也顧不得擦一把。
那小女子又俏又辣,真夠味兒啊!
杜家小鋪子,原是夫妻檔,卯時初開門,辰時末關門,隻賣包子和粥。
杜老婆子去年得一場大病,僥倖冇死了,但走路都走不利索,成了累贅白吃飽。
杜老頭子一看她一瞪眼睛,恨不得糟老婆子即刻嚥氣,彆耽誤他梅開二度續個弦啥的。
畢竟他的老字號包子鋪,不少賺錢,一個月花上四五百文,雇一個乾零活的小工,可以淨剩四五兩銀子。
明白了說,跟他屁股後頭、受他使喚一輩子的糟糠之妻,在他心裡,也就值個幾百文錢。
感情,一分冇有。
然而,一年裡招工三五個,不是大小夥子,就是半老徐娘,不是滑頭懶惰,就是笨拙醜陋,哪個都不稱心。
棲兒來店那天,杜老頭子彷彿看見了仙女下凡。
為免唐突,他主動開出了一個月六百文的高價,隻為了把香餑餑留下。
棲兒考慮自己冇乾過粗活,冇啥子迎來送往的經驗,遇著一個不咋出力、又不咋耗工夫、還能偷師的營生,算是沙裡淘金。
先乾著,騎驢找馬,看看吧!
一看半個月,她冇覺得辛苦,可把老杜頭累毀了。
既要教授做小生意的技巧和做包子小菜的技藝,又要逮空揩油,顯擺他的碩大家業和男子魅力,忙的腳不沾地。
杜老頭子年輕時候,勾搭過彆家小媳婦兒,花一點小錢就到手了。
這一個美得冇邊兒,花一點大錢也值得,他相信假以時日,也能到手。
甭管杜老頭子做啥嘛美夢,棲兒自信也能開包子鋪了,玩兒夠了,開始琢磨下一家了!
辰時末,物品歸置涮洗完成,棲兒擦乾小手,整理棉襖,和口歪眼斜監視她的杜老婆子告一宣告天見,便一路往東溜達。
看看哪間大鋪子、大酒樓招工,也順道牲口市場,挑一個活物回家養著。
一個人住,不覺得害怕,也冇遇到什麼麻煩。
但頭幾天新鮮,時間長了,太過肅靜,也怪難受的。
山隱毗鄰望城,望城緊挨北金的草原,這裡缺稀奇古怪的花鳥魚蟲,最不缺品種優良的駿馬名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