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之前購置的兩間小土房,院牆齊整,門窗密實。
若有誰起了壞心思,欲要入室行凶,需要絕世武功,無懼牆頭密密麻麻的釘子。
孟極交代:“這裡的居民多以種田維生,不乏外來戶子開荒打獵,而且距離鬨市不遠,你孤身出入冇的危險。若有麻煩,儘管報我的名號。”
白鶴叮嚀:“彆看大盛的官兵鬥不過北金的鐵蹄,對下轄安否卻有鐵血手腕。普通人不敢行惡,二流子們也不敢生事。真有一兩宵小討嫌,你大喊報官,也能震懾一時。若有難事纏身,你就躲去涼夕縣孟家村。我和極哥不在,其他族人也不會坐視不理。”
“好的,我知道了,哥哥姐姐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呐!”
棲兒嘴甜,給孟家小夫妻點上銀票,目送他們的車隊消失在街角,立即關門,提著裙角轉圈兒跳舞。
從徒有四壁的破屋子,轉到徒有四牆的破院子。再從野草萋萋的荒院子,轉到灰塵滿滿的土屋子。
她像一隻百靈鳥,擁有了一個新籠子,歡樂飛翔。
雖然比不得陳家粗使下人們的住處,但這破房子破院子是她自己的。
隨便出,隨便進,隨意歌唱,隨意蹦跳,無人乾涉。
第一天,掃屋子擦櫃子,前後院子除草。
第二天,逛大街趕市集,裝飾新房添置鍋碗瓢盆。
第三天,入鄉隨俗,儲存過冬的白菜蘿蔔、各種雜糧,以及燒火柴。
第四天,和鄰裡大姑娘小媳婦結伴撿核桃、摘蘑菇。順便擼了一兜山花種子,散落牆根和空地。
等明年春天新綠,夏天綻放,秋天結種,迴圈往複,年年花香滿園。
第五天,白日走進鬨市,欣賞風土人情,琢磨賺錢的買賣。
晚間,吃飽喝足,捧著全部家當,縫在內衣夾層裡的二百五十兩銀子,棲兒破口大罵:搶我錢的混蛋都是狗孃養的。
她弄點銀子容易嗎?
成一回窩囊親,當一回活寡婦,天天裝麵兜兒,誰得著誰踹兩腳。
藏東藏西,算來算去,冇到地方呢,丟了一半私房。
那是她起家的本錢。
想一想,氣得胃脹鼓鼓,兩天吃不下去一粒米糧。
按照大盛朝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一個人不事生產,粗茶淡飯,一年二十兩銀子,可以活成遊神散仙。
若是投生意,可以買下半個臨街鋪麵。
若是養兒子,可以養到十八娶媳婦。
換一句話來說,那幾個刺客搶走她的二百多兩銀子,等於搶走了她十幾年的逍遙日子。
怎麼辦?
要不回來,掙回來吧!
棲兒夢想開酒樓,她喜歡葷餐素食的豐盛、搭配美酒的詩意,以及賓客盈門的喧鬨。
如果酒樓帶客棧,南來北往的遊人說一說稀奇見聞,豈不錦上添花。
但這兩樣買賣,都不是一般買賣。
凡是和人打交道的買賣,都不簡單。
棲兒會炒菜,會繡花,也會和宅子裡的女人耍心眼兒。
但她冇有接觸過廣闊的人群,天南海北、脫離開油鹽醬醋的人群。
各種出身、各種見識、各種追求,各種深淺的黑白善惡,混雜在一起的人群。
為了積攢實力、曆練心性,也為了賺取零花錢。
棲兒決定,像那些養家的市井女子一樣,出門做小工。
九月中旬,米穀入倉,小雪紛紛揚揚。
天冇亮透,街麵上人群密集,多是閒逛瞧熱鬨,鮮有花銀子吃早點。
畢竟氣候寒冷,田裡寸草不生四個月,依靠春夏秋三季賺點糧食不容易,又冇的其他生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