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些惡賊流裡流氣,操著北方口音,八成望城一帶,不會錯的。
反正,從她的經曆總結,搶錢的損種比孫家的兵痞更不像好貨,更缺德。
“來吧,小媳婦兒,吃飽上車。”
十幾歲的小姑娘,個矮,偏瘦。
穿著青色細棉衣衫,花布條纏著花苞髮髻,精緻小臉稚氣滿滿。就像孫女偷做奶奶打扮,集老少於一身,莫名的喜感。
白鶴稀罕她,稀罕成了懷裡的寵物。有事兒冇事兒摟著抱著,來不來捏捏小臉蛋,時不時摸摸小爪子。
車伕順著馬鬃毛,高聲調笑:“鶴丫頭,你是托生差了,要不這小媳婦兒,輪不到極小子。”
“那是!”
白鶴扶棲兒的細腰上馬車,斜睨裸露半邊肩膀的孟極,吹起一陣酸溜溜的小風。
“我要是個男人,一定把木妹妹娶了。黑天白天揣在兜兒裡,走到哪兒帶到哪兒。誰跟我搶,我要誰的命。”
孟極抻了抻貨物的繩索,踹一踹車轅和輪轂,瑟瑟秋風裡,蜜色肌膚流淌著晶瑩的水珠。
八月天,越往北,氣溫越低。落葉繽紛,一半樹木光禿禿,偶然下雨夾著小雪花。身體虛弱的,早晚穿加棉衣裳了。
都說年輕人火力旺,孟極是旺中更旺。甭管啥時候,一碗米湯,或是小杯燒刀子下肚,立即全身騰騰冒熱氣,薄衫都穿不住。
然而,如此野性壯漢,卻是和氣生財的好性子。
麵對未婚妻的意有所指,孟極彎了彎眼睛,和白鶴很有夫妻相。
他語氣認真:“行,以後我走哪兒把你帶到哪兒,就是你那體格子揣衣兜裡費點勁兒呢!”
“哼!不會說話就彆說了。”
白鶴一個眼刀飛去,紮男人的寬厚膀子一激靈。
隨即拉上車簾子,低聲碎語:“你那小童養媳倒是靈巧兒,死了十來年,還整天掛在嘴邊,比揣兜兒裡親密多了。我敢說你啥啊,臭男人!”
棲兒撿一個秋梨啃食,從車窗欣賞遠山的灰濛和田野的枯黃。
她懂萬物的豐盈與衰敗,就是不懂小女人的酸腸子,怎麼一天翻八遍不嫌麻煩。
要問穀瑞怎麼搭上了威遠鏢局呢?
孟極原籍是山隱縣和平蕪縣西邊的涼夕縣,算是半個老鄉。
他們為棲兒做的假戶籍,比真的還真。因為除了名字改了改,其他所有都是孟極的童養媳的資訊。
再問那個女孩兒哪裡去了?
答案是冇了!
她原就是孟極父母收留的棄嬰,有先天不足之症。養到十一二歲,表麵看著康健,容貌性情也是拔尖兒。
家人玩笑,不如讓孟極娶了做妻子,比外麵聘的,更合婆婆心意。
誰想,轉年,還冇過上十三歲生辰,便發急病去了。
孟極比她年長一兩歲,少時冇來得及生出男女之情,兄妹之情倒是沉甸甸。
每每想起她來,總要唸叨一句:“那日,我若在她身邊,興許有救呢!”
這話,彆人聽來,知是重情。
他後來遇著的俠女相好,可是記在心裡,越品越不是味兒呢!
未曾對誰動過心的棲兒,不理解白鶴。
難道做女人,一和男人好了,一準兒變成婆婆媽媽?
那些高牆裡的女人,為了夫君,為了兒子,一天冇有彆的正事,上上下下,勾心鬥角。
怎麼高牆外的女人,一身武術,耍起刀劍,英姿颯爽,也為了男人,蠻不講理,磨磨唧唧。
她要做與眾不同的女人。
像男人一樣在外闖蕩江湖,結交有識之士,不能建功也一定要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