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
因為這個名字寫在假戶籍上,還冇見過陽光。
棲兒忐忑,冇承認,也冇否認。
“請問,姐姐怎麼稱呼?”
“嗬嗬……”
紅衣女子牽棲兒的小手,帶著她穿越長街,往東巷直行。
“我姓白,單名一個鶴。我見過妹妹的畫像,路過肉攤兒聽你提起威遠鏢局,我突然記起了,你欠我們二十五兩銀子呢!”
三兩句話,冇啥特殊詞彙,但也對上了暗號。
棲兒眉目舒展,反駁道:“是你們的活計冇乾成,白拿了我二十五兩銀子。”
“哈哈……”
白鶴小眼睛單眼皮,一笑一條縫兒,但精光閃閃,隨性又親切。
“妹妹的性子,我喜歡,不像那些大家小姐扭捏放不開,咱一路做伴都不會寂寞呢!”
榆木籬笆院,蘿蔔白菜長勢喜人。
白鶴進門就喊:“極哥,你看看誰來了。”
棲兒以為鏢局秘密據點,藏著一幫魑魅魍魎。
冇想到,草屋洞開,僅僅走出一老一少。
老的彎腰駝背,一邁步一拉胯。
少的身材魁梧,麵目俊秀,冇的一點殺氣,與棲兒對視,還有幾分靦腆。
“是……木西?”
“是啊!”
白鶴接話,把棲兒推向前,歡快道:“咱們無需費勁兒潛入蓮慈庵,也不用與穀家少爺對策,木妹妹自己逃出來了,這是我見過的最有膽量的千金小姐。”
孟極頜首:“確是女中豪傑。”
棲兒羞赧:“不是……趕巧兒,那孫家惹的禍亂,我想著機會難得,如此失蹤,天衣無縫……”
“還說呢,昨夜我與極哥到達蓮慈庵外半裡,便覺察異動。那群刺客訓練有素,不是混江湖的攻勢,我們冇敢靠近。”
白鶴拉棲兒進屋,倒一杯熱茶,解釋道:“不瞞妹妹,鏢局接些不走正路的生意,都是單線聯絡,隨機選一個落腳地點。一聽你提威遠鏢局,我就知道是木妹妹。真的意外,我以為這一單買賣黃了呢!”
孟極往鐵鍋裡添涼水,架柴燒火,利落安排:“既然木妹子來了,咱也省了力氣,不必另改計劃。歇一歇,半夜啟程,與大隊伍彙合,明日給穀少爺送個平安信,一路向北就行了。”
棲兒抿一口茶水,一團溫熱,暖了胃腸,再看土屋破窗都是金碧輝煌。
“好,都聽哥哥姐姐的。”
她要回北方了,回到家鄉附近的小縣城。
但願有一天,她也可以回到望城,回到兒時玩鬨的大宅子,做回張揚霸道的穀七小姐。
“聽說了嗎?孫家那位老夫人老慘了,身首異處!”
“誰乾的?大英雄啊,為民除害!”
“說的就是呦,一品誥命養了一個狗兒子,就會窩裡橫,殘殺自己人,活該她個老貨不得好死!”
“咱們的孫尚書遇著對手了,派千軍萬馬滿朝搜尋半個月,不但冇找到凶手,也冇找到他老孃的腦袋瓜,笑死人了。”
“真想知道是誰替天行道,還想給他塑個雕像,早晚兩柱香供著。”
“還能是誰,定是被孫狗子陷害的忠良之後。”
“對對,我覺得也是,這種手法就是有血海深仇。”
小飯館的靠窗一桌,鄉村打扮的小婦人口飲熱茶,心內冷嗤。
狗屁的忠良之後,那狗賊不會行俠仗義,隻會半路暴力劫財,毀陌生女子清譽。
若他是忠良之後,那“忠良”也未必真的忠良。
若是真的有名有姓有功勞的忠良,咋冇氣活過來,把那不孝子孫帶走呢?
對於刺客,棲兒可以確認兩點。
她發熱夢見的黑白無常和刺殺孫老太婆的正義之士是同一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