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個子刺客撥開人群,扯拽棲兒的包袱,翻出兩張銀票一捧碎銀子,交給身旁的兄弟。
再整理剩餘東西,樣樣妥帖,幫棲兒係回背上,安撫道:“冇事了,我們不會傷你,快跑吧……”
“等等!”
高個子刺客緩步而來,壯碩的身軀,揹著圓月清輝,如泰山壓頂,壓得棲兒殘存的一絲理智崩塌,癱軟成泥,任其擺佈。
大黑熊彎腰揭開獵物的外裳,大爪子上摸摸下捏捏,好像在試探肥瘦,思慮何處下嘴,實則查清了小綿羊全身藏著多少張票子。
矮個子刺客攔擋老大的胳膊,十分不解他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子的敵意,咋的那般強烈無理。
“彆這樣,咱不是混不吝的土匪!”
“嗬……”
高個子刺客撕爛外裳的前襟和衣袖,又抽出兩張銀票,揣在自己懷中,方纔心滿意足,丟棄軟綿綿的棲兒於砂石水灘。
“好了,咱不白拿她的錢財。”
高個子刺客側耳傾聽南山的動靜,緊接著打手勢,指向野河下遊。
“孫家的追兵一刻鐘後追到此處,以這女人的腳力天亮也見不到人煙,不是餓死野地,就是被抓回去。咱們帶她一程,免她遭罪,也算對得起二百兩的路費。”
眾刺客歡騰:“二百兩?娘欸,好多銀子!乾得,乾得……”
高個子刺客施展輕功,一息一丈,眨眼間不見蹤影。
其他刺客輪流扛著“沙袋子”,離弦之箭一般,緊隨其後。
不速之客們,不打招呼來了,一言不合又走了。人跡罕至的峽穀山澗,恢複往日幽靜與神秘。
太陽趕跑了月亮,小溪彙進了大河,蒲公英央求清風帶它的孩子們遠行。
大傢夥兒各忙各的,冇誰在意穀棲兒的安危。
小城鎮外小村莊,小村莊外柴禾堆,一隻母鵝夾著屁股找老窩,不想有人鳩占“鵝”巢,耽誤它下蛋。
“嗝嘎,嗝嘎……”
大母鵝生氣了,扁扁的喙,如同兩片厚鐵皮,專挑軟肉啄擰。
擰一下,嘎嘎一聲,好像在罵:混蛋滾蛋,彆占我家草坑不拉蛋。
“哎呦……哎呦……”
棲兒揉完大腿,又捂著腰,一翻身滾到草地裡。好巧不巧,小嫩手按住了一坨大鵝屎,新鮮的,熱乎的。
“我的娘欸!”
棲兒拿枯草蹭手,覺得蹭不乾淨,又小跑去水溝邊搓洗,搓到掌心通紅,用衣襟當帕子時,看到糟爛的布料,方纔徹底清醒。
包袱裡的二十兩銀票、三十兩碎銀子,冇了。縫在外裳夾層裡的一百五十兩銀票,也冇了。
搶窮人錢財,無異於殺窮人父母。
棲兒的眼淚疙瘩一珠又一串,劈裡啪啦砸進村邊小河溝的汙水裡。
遠處吃草的老黃牛“哞哞”叫,應和棲兒的嗚嗚咽咽。
大鵝小雞閒庭信步,路過棲兒身邊,“滋溜”兩坨冒香氣的粑粑。
“哎?你是誰家的?”
一位老大娘挎筐撿蛋,發現一個蓬頭垢麵小媳婦,守著臭水溝哭哭啼啼。
她立即趕來關懷:“咋啦呀?誰把你禍害這樣的?”
棲兒哭得頭昏腦脹,卻冇錯過老大娘窺探他人苦難的興致勃勃。
“我……我被夫君打了……”
棲兒眼底遍佈紅血絲,髮髻沾著秸稈碎渣,鼻子裡堵著兩坨大鼻涕。
“我遠嫁而來,不過半載,我那夫君便聽婆母閒言,三天兩頭對我動粗。昨日打得狠了,抄菜刀啊,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要被打死呢!”
老大娘放下菜筐,坐於棲兒身旁,拉她的小手,細細探聽:“你是哪個村的,你夫君姓甚名誰,可有找裡長幫忙說和。你不明不白跑出來,更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