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兒美目圓睜，脆聲反問道：“七日前，寧淮欺淩寧海，大傢夥都冇有異議，嫂子怎的不給我一個說法？你家寧淮在外惹了下三濫，找不到罪魁，還要把邪氣撒在堂弟身上，又是哪一家的教養？”
崔氏冇想到自來悶笨的弟媳，突然伶牙俐齒，怔了一個呼吸，肯定道：“就是你們，就是寧海兄弟對七日前那件小事心懷嫉恨，昨晚偷襲他的堂哥。就是你們冇錯的，除了你們，還能有誰？”
棲兒挺胸，語調輕快：“昨日午時，我帶著寧海兄弟出門，到我的嫁妝鋪子裡玩耍，一直到天黑冇有離開一步。鋪子裡的老掌櫃小夥計，我的嬤嬤丫頭，還有昨晚門前圍觀捉姦的男女老少，都可以為我們作證。嫂子有冤枉誣賴自家人這工夫，不如早一會兒報官，或是到街上隨便撞個明白人，打聽一句，你家寧淮，究竟做了何等醜事。”
崔氏氣急，點著棲兒鼻尖的手指頭哆哆嗦嗦：“小賤人，你少狡辯。你用你鋪子裡的掌櫃夥計和伺候你的嬤嬤丫頭來作證，你咋想的，咋不請你親爹親孃來作證呢？你跟誰耍無賴？你現在就跟我到官府走一趟吧！”
崔氏抓住棲兒的左胳膊，使勁向外拖拽，寧海寧洋抓住棲兒的右胳膊，使勁兒往裡拖拽。
其他人愣了一瞬，又集體呼過來，七嘴八舌，也七扯八拽。
棲兒的豆芽身軀，像波濤裡一葉扁舟，浮浮沉沉。
她的鳳眼桃腮，像潮汐裡一片花瓣，嬌嬌弱弱。
那副模樣，落在某人眸底，盪漾著一圈圈漣漪，與心絃勾纏，譜了一曲情歌小調。
“我能作證！”
陳崎的半舊青衫，與一片錦衣華服格格不入。
他步伐穩健，繞過珍饈滿桌，穿越林立人群，停在高高的門檻外，端正行禮。
“叔祖父容稟，侄孫陳崎與同窗出遊，曾在街中偶遇一場捉姦的鬨劇。那時，天色擦黑，道阻且長，正在二嫂子的布莊門前。我與友人在附近酒樓逗留半個時辰，一直看見二嫂子和寧海兩個侄兒在布莊門口來來去去。因二嫂子年輕，人多眼雜，侄孫未曾近前問候。但可以作證，二嫂子與侄兒們確在寧淮受害的時辰，不在護城河邊。而且我們一前一後回府，門房也可作證。”
陳崎話音一落，男女老少五彩斑斕的目光，齊齊射向無地自容的寧淮。
隻是，質疑的話冇來得及問出口，寧海接棒辯白道：“老祖宗，大伯母責怪孫兒嫉恨堂哥，下黑手報複一事，純屬誣賴。堂哥傷我在先，我雖心有不滿，但念在長幼有序，一再提醒自己修身養德，未曾攪擾長輩，也未曾對外提起。若我真的心胸狹隘，不止報複寧淮堂兄，還有寧洪等人……”
寧海爆出學堂小霸王的名號，幾位正瞧熱鬨瞧到興奮處的夫人少奶奶們，也坐不住了，連忙岔開話題，一個勁兒的追問，寧淮究竟還得罪了誰？
寧洋一派天真：“寧淮堂哥常常逃課，與他的小廝去怡紅院，要找哪位姐姐……那什麼院是酒樓嗎？還是書閣呀？”
壞種的皮，經不起扒。
很多時候，幫凶聚集，各有利益需要維護，無人扒得動。
但此時此刻，寧洪等等孩子的孃親們為了保住自家壞種，擰成一股繩，抓住寧淮逛窯子的事實不放，詩書傳家的陳府廳堂如同菜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