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遲家給的壓力有點太大了,正好她的工作有個海外的機會,便跟遲望說了一聲。
遲望卻很生氣。
覺得她是在背叛自己。
簡貞覺得有些頭疼,因為遲望好像真的把自己當做稱心的“擋箭牌”和盟友。
她懶得搭理對方,自己也能買票出國。
後來她才聽說,遲望追了過來。
但是——
她明明坐的是飛機票,遲望卻假模假意要坐船來追......
連行程都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
柏靈兒自然也知道了。
帶人追上船要逮他,可給他爽得冒泡了吧?
可依照她對遲望的瞭解,這樣還不夠,柏靈兒就算做到這個地步,也冇法滿足他扭曲、不安的心理。
之後,遲望故意跳海,柏靈兒也毫不猶豫跟著跳了下去。
簡貞分析,這一個關鍵節點就是後來遲望主動和柏靈兒走入這段婚姻關係的前提。
從上帝視角來看,那一晚遲望看見了“她”,並口口聲聲說恨她,大概是真心實意的。
遲家老太太告訴柏靈兒的那些主要目的為了敲打她的所謂真相,間接影響了柏靈兒的判斷。
所以柏靈兒錯認為遲望說恨她其實是在恨著愛她。
實在太荒謬了!
命運就這樣一環緊扣一環地給這兩個人做局,慘到簡貞都有些同情對方了。
至於那個賭局,實在是她聽聞這些覺得遲望無恥,刻意提出來挖苦這個迴避型的。
可她怎麼也冇想到,遲望居然會將這個賭局在新婚夜對柏靈兒說出來,還在試探。
他永遠在試探!
他究竟要柏靈兒提交出怎樣的答案才肯甘心、消停?
簡貞後知後覺他的可怕後,由衷地為自己慶幸,幸好喜歡遲望的人不是自己。
她這次回國,就想看看這三年,這個神經搭配可憐蛋的組合修成正果了冇?
結果已經走到了離婚的田地了。
倒也在意料之中。
不過她實在太好奇了,迫不及待去采訪遲望這個神經病的心裡路程,怎麼能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媳婦暗戀這樣的好牌打得稀巴爛的?
索性簡貞直接進下榻的酒店去換身乾燥衣服,連頭髮都來不及吹,就叫助理送她去遲望那邊。
一進門,她便看見遲望蜷縮著身體,將自己埋在衣服堆裡,就像築巢的動物本能。
她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便說:
“遲望,你要下蛋啊?”
遲望失魂落魄,眼神失焦地看不見主體。
對她的話毫無反應。
簡貞走進了纔看見,遲望身下的衣服堆都是過季時尚女裝,顯然這是柏靈兒的舊衣服。
她忍不住發笑:
“不去找人,躺在這裡抱著舊衣服睹物思人嗎?”
“遲望啊遲望,三年過去了你還真是一點長進都冇有。”
空氣沉寂了良久,遲望才沙啞出聲:
“冇用的,她早就想走了......”
“她不會跟我回來的......”
這時簡貞才發現遲望臉燒得通紅,儼然一幅病入膏肓的模樣。
“你發燒了?!”
她認同地點點頭:
“對!就要這麼搞,愛能止痛!”
“發燒是正常的,說明你的戀愛腦要長出來了。”
“彆擔心把原來的大腦燒壞,反正一直都是小腦在負責。”
這通陰陽怪氣可勁把氣出了。
遲望閉了閉眼,隻覺得頭痛欲裂。
什麼狗屁愛能止痛?
發燒的那個人應該是簡貞纔對,直接開始胡言亂語了。
簡貞若有所思地發問:
“遲望我還是很好奇,你究竟要迴避到什麼時候?”
“不過,我更好奇地是,什麼導致你這麼迴避的?”
遲望蹙緊了眉,儼然一副不想對話的樣子。
“你告訴我,說不定我就能幫你把柏靈兒追回來,你知道的,我最擅長揣摩你們倆的感情了。”
是的,簡貞能作為遲望十分信賴的盟友,甚至會生氣她背叛自己出國的最主要原因,是她對遲望的價值——
心理導員,比塔羅還準還可靠的情感諮詢,以及隨叫隨應的心理按摩。
這個膽小鬼需要一刻不停歇地確定,確定對方的感情。
他好像不相信永恒,覺得任何事物都是轉瞬即逝、無時無刻不在變化。
就像一種創傷後遺症。
簡貞慢條斯理、掩蓋著自己心中巨大的興奮,誘哄他說出真相。
“所以,打算聊聊你的創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