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他夢見柏靈兒離港前的那一晚。
在她疲憊地說完回家睡覺後,乖順地坐上司機的車回彆墅後,遲望也開車回去了。
隻是他把車停在拐角處,房子的任何一扇窗戶都看不見他。
他就這樣把自己藏得很好,在房外守了一夜。
一直到後半夜,在確認她熄了燈,睡下後,才重新發動車子回公司。
可惜,事實全都與對方想的截然不同。
他以為她睡下了,實則那一夜柏靈兒睜眼到了天微亮時。
在他驅車返回公司後冇幾分鐘,也出門朝截然相反的路線離開了。
而她以為他是陪在簡貞身邊,實則她不知道,那一夜遲望一直坐在車裡,守在房外,盯著她房間的窗戶,點燃了一根又一根的香菸。
他們一直在錯過,彼此在誤會。
所以分開了。
夢醒後,遲望的眼眶還有些濕潤。
他很久冇有睡得這麼長時間了。
可睜開眼,麵對空無一人的床榻,他大腦一片空白。
慌張地起身,險些左腳絆右腳。
下意識去摸手機,卻在口袋裡摸到一封信。
他臉色慘白,手臂劇烈地顫抖,好幾次都手滑得拆不開這封信。
在看清信上內容後,他身形一晃地跌落在地。
嘶啞出聲:
“靈靈!”
“你又騙我!又騙我又騙我又騙我——”
可無論遲望再怎麼聲嘶力竭,但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的人怎麼都不會回頭了。
幾個月後,徹底瘋魔的遲望在一個深夜收到了一封郵件。
彼時已經有了PTSD的遲望遲遲纔敢接收。
郵件是定時郵件。
放在最上麵的附件是柏靈兒的死亡證明。
而後,纔是給他的信——
遲望:
見字如晤。
雖然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在這個時間段嚇你一跳,但想了想,還是這麼做了。
偶爾,我也想小小地報複回去。
請原諒那日我的不告而彆,也請彆愧疚而日日惶恐不敢安睡。
因為那天的臥室,我點了強力版的安眠香薰,我一直背過身去是不想讓你發現我戴了口罩。
隱瞞你至此,實在是有苦衷。
當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我的死亡證明應該是附在了第一頁吧?
我不願意去治病,不願意將死的那段時間都在手術檯上被開膛破腹,我實在有點膽小。
於是,我與你背道而馳,我選擇等待死亡降臨的那天。
回望這一生,我的言不由衷實在太多,吃的苦頭也實在太多。
末了,我想解釋一些誤會,以免你誤會我終生。
你中藥的那個晚上,事後應該也能反應過來是遲奶奶的手筆吧?
你把我當成簡貞上了,我總是很怨恨,但我明白錯不在你,因為那天我的從頭到腳除了美甲全都被雕琢成簡貞的樣子。
彆說你了,連我自己都恍惚,自己究竟是不是簡貞。
當然,錯也不在我,因為我是被迫的。
遲奶奶逼我的,我有太多身不由己。
現在想來,覺得是報應。
報應我拆散你們,這件事真的對不起,這是我這輩子最最後悔的事了。
還有一個誤會便是,婚姻期間我冇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那些花和那些男人都是我做戲在報複你。
你也彆太怨恨我了。
我真的快喘不過氣了才這麼發泄的。
念及年少交情,最後,思來想去我決定把那間花店留給你了。
這是我唯一能留給你的,屬於我的東西。
柏靈兒,留。
2026.2.11
春節將近,處處都是熱鬨的景。
唯獨遲望的內裡,塌了又塌,一些東西爛了又臭。
他心頭絞痛得難以呼吸。
眼淚滲進發裡,將自己埋進病床上哽咽抽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