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柏靈兒當然冇有死。
從一開始她站在花店時,她就知道遲望總有一天會抓到她。
於是,她步步為營,編織出一個巨大的網,將遲望捕獲在內。
她出了國,將國外的一個小鄉下也開了個花店。
命名為——“orphaned chick”(孤雛)
常有顧客問她店名是什麼意思?
她淡笑地回答:
“冇有什麼意思。”
並不是敷衍,而是確實冇什麼意思。
因為孤雛用來形容她其實並不合適,因為柏靈兒在異國他鄉依舊利用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將花店經營的火熱。
她有個很厲害的技能,總是能為一個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搭配出最適配、最完美的花束。
因此,這家名為“orphaned chick”的花店名聲大噪。
所以,漸漸有人猜測,“orphaned chick”可能指的是店長的愛人。
也有人猜測是指店長埋葬在過去的一段感情經曆。
她將過去的那段時期命名為孤雛。
或許也叫孤注一擲。
總之,她如今過得很好。
香花作伴、生活不乏傾慕者、也不乏樂趣。
柏靈兒覺得自己的心終於平靜下來了。
過去的一切離她好似越來越遠。
再也聯絡不到她的柏家人。
再也無法找到她的遲望。
她終於安心地將根埋在了這裡。
這段不合時宜的感情也如無人打理的鮮花一般緩慢地枯萎了。
上帝視角來看,可能會覺得可惜。
可能會覺得可悲。
但,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有意思。
地球的另一邊。
遲望一直留港,因為他的根紮在了這。
無名指上的婚戒始終戴著,冇有一日摘下來過。
久而久之,一些新麵孔便以為他有妻子。
這幾年,他的精神和身體每況愈下,漸漸地不好了。
連簡貞都可憐他這幅落魄的模樣。
同時也感慨,遲望算計來算計去,苦心經營,最後卻落得一場空。
其實她也不大相信柏靈兒就這麼死去。
就如遲望所說的,柏靈兒應該長命百歲纔是啊。
這個訊息,傳到柏家時,所有人的臉色都一片灰敗。
柏母更是哭了一宿又一宿。
若是叫柏靈兒知道了,也感到奇怪不已。
人在的時候並冇有多疼愛,怎麼人走後反倒感情深厚起來了?
是是非非,一兩句也難理清。
遲望生命的最後幾年,不常去公司了,也不常留港了。
而是到那個她曾經在的城市,去到那個花店,坐一坐。
在門前聽一下午的風鈴響。
泠泠響的時候他總忍不住回頭看,花店裡的花依舊,可那道人影卻再也冇有出現過了。
他站起身,裹了裹大衣,轉身離開了花店。
眼眶卻始終紅著。
他總習慣拿著當初那封信反覆地摩挲、反覆地看。
歲月並冇有在紙上留下什麼泛黃的痕跡,卻在遲望的頭上留下蒼白的髮絲。
並不是遲望老了,相反,他正值壯年。
可生命力卻如抽絲剝繭般漸漸散去。
他冇了心力。
甚至終其一生都活在那個謊言裡。
在一日平常的午後,柏靈兒的花店收到一個跨洋的訂單。
她覺得有些新奇,在瞭解訂單需求後,又覺得心頭沉沉的。
因為那是送給亡人祭奠的花束。
對方也是因為自己能通過印象描述而搭配出最適合被送花者的能力而不惜花費重金,讓柏靈兒來完成這束最後的鮮花。
她在看完那段長長的印象描述時,久久失語地坐在椅上。
當天下午花店也處於閉門不開的狀態。
接下來的一週,也都冇有再營業。
她認出來了——
那是遲望。
她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遲望怎麼會這麼早早逝世?
甚至覺得怎麼會如此陰差陽錯?
她都跑到國外了,關於遲望的一切也能準確無誤地找上她。
她有些發抖地,以熟稔的記憶,將花揉進包裝袋中。
其中,中央擺放的是斯裡蘭卡仙人掌花。
這種花昂貴又嬌氣極了,最難養活了。
偏偏她的花園後麵,種了一大片。
花束被空運出去後,她悵然若有所失地坐了一下午。
最後,又將花店重新開業了。
下定決定了就是下定決心。
不回頭,便是一輩子都絕不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