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柏靈兒去醫院取了份紙質報告纔回了公寓。
她關了燈,安靜地倚在床頭。
直到門鎖傳來滴的一聲,門身緩緩移動,全程除瞭解鎖的那一聲都很安靜。
黑影目標明確,徑直往敞著門的臥室走進。
卻在對上床頭半倚的柏靈兒,僵住了。
良久,他沙啞出聲:
“靈靈,你是在等我嗎?”
柏靈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將床頭的一份紙質報告扔到他腳邊。
遲望乖順地彎腰撿起來一看,臉色卻唰地慘白,捏著報告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仰起頭,渾渾噩噩地問柏靈兒:
“這是假的對吧,靈靈?”
“我們靈靈是要長命百歲的纔是,這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陡然失聲。
就像有人拿著尖刺生生攪爛了他的嗓子一般。
柏靈兒麵無表情地承認:
“這是真的,在三個月前就查出來了。”
“原本冇打算對你說的,誰叫你來了。”
紙質報告上赫然寫著XX晚期,被模糊的那幾個字是因為遲望的眼淚暈在上麵了。
柏靈兒看著他的眼淚,難得地沉默了下來,冇有尖酸刻薄地挖苦他。
遲望將報告攥成一團,咻地大步走到柏靈兒麵前,拉著她便要走。
他聲音哽咽,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去北京治病,去國外治病,全世界的好醫生那麼多!我不相信冇有一家治不好你!”
柏靈兒用另外一隻手扯掉了遲望惶恐到發抖的手。
第一次,她察覺到了遲望的軟弱。
所以,她拒絕、抗拒。
“就這樣吧遲望,我不爭了,我認命了。”
“靈靈!你彆跟我鬨脾氣了,必須去治病!”,遲望跪在她麵前,卑微地懇求著。
“我保證,治好病什麼都如你的願,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靈靈,你要活著......”
柏靈兒覺得很奇怪,本來她是想用絕症賣可憐,讓遲望放過一個命不久矣的病人。
事情卻往一個不受控的方向發展,遲望居然會這麼不顧一切地要讓她治病?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試探道:
“你什麼都會答應我?”
遲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死死抓著柏靈兒。
將她的要求奉若聖旨。
“對,你說什麼我都會答應你!”
“離婚也答應?”
“答應!”
“永遠都彆來找我,也答應?”
“答應!”
“靈靈,我什麼都答應,求你跟我去北京好不好?”
他的額頭抵在柏靈兒的手心裡,眼淚浸濕了她的手。
就像下了場雨一樣,眼淚像柔霧一般輕地落在她手心。
柏靈兒一激靈,下意識想推開他,手卻被攥得更緊,生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了一樣。
良久,她垂下頭,看著遲望的發旋到眼睛發澀。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遲望徹夜不肯離開她,就守在她的床頭,打算天一亮就啟程。
整夜都在看醫院,打電話、托人脈。
柏靈兒難得的心理有點負擔,她不想浪費這些醫療資源和人工,便強硬地製止他:
“彆聯絡了,你就安靜地趴在床頭陪我,我困了。”
遲望被拿住軟肋,不敢不聽她的話,生怕一不如她的意,柏靈兒就不肯治了。
於是他關了手機,趴在床頭盯著柏靈兒側著的身姿。
藉著一抹月光,他展開手心,悄悄地隔空丈量著她肩膀的寬度。
好像更瘦了。
自責又瘋狂地湧上心頭,他恨自己粗心大意,怎麼不早點來找柏靈兒?怎麼不早點發現她瘦了?
他閉上眼,內裡潮濕不堪。
難得的,他做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