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深夜公寓裡,柏靈兒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門鎖悄無聲息地被開啟,一道身影閒庭若步地了進來。
趁著月光,他站在床邊,垂下眼靜靜地盯著柏靈兒的臉。
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卻又害怕驚擾了她,隻能不捨地收回來。
遲望坐下來,靠在她的床沿,像虔誠的信徒一樣仰望著她。
月光如紗,靜謐地流淌在她的臉龐。
遲望看著,心跳如擂、愈演愈烈。
感覺心臟化成了水,在胸腔裡溜來溜去,到最後竟要噴湧而出。
他眼眶有些濕潤。
又覺得委屈。
“委屈你拋下我太久......”
他在心裡默唸。
第二日的曦光緩緩撒入房間,在鬧鐘響起時,遲望早已離開。
醒來後的柏靈兒盯著床沿那一處淺淺的凹陷若有所思。
最後,視若無物,起床洗漱、化妝、出門。
花店照常開著。
一些預定的訂單要先處理,在跑腿上門前,得打包好。
雖然忙碌,但至少還算井然有序。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花店臨打烊時,又有一個小女孩說要進來買花。
一模一樣的話術、要求。
柏靈兒這次冇再多問,直接將花打包好遞給小女孩。
這樣的情況連續持續了一週。
她終於確認這買花的客人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於是柏靈兒乾脆回 回都包了一模一樣的花束,客人依舊照收、明日還要在相同的時間點買花。
直到今天下午打烊,又有一個小姑娘拿著錢要進來買花。
柏靈兒破天荒地拒絕了。
“今天的花賣完了。”
其實並冇有,她隻是不想再出售鮮花給那位一直藏著的客人。
永遠都是一樣的時間點、一模一樣到近 乎流水線的花束,就像在潛移默化地讓她習慣一樣。
獵物對獵手的目光總是很敏銳。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不論是誰來問,都說已經賣完了,不會再出售了。
小姑娘懨懨地離開,柏靈兒也始終無動於衷。
這樣的把戲,她已經看膩了。
接連一週都買不到花,再遲鈍的客人也該知道不對勁。
所以遲望自己來了。
花店房簷上的風鈴泠呤作響。
“歡迎光臨——”
話戛然而止在遲望的那張臉露出來的瞬間。
柏靈兒臉色驟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遲望溫和地對她說:
“店長,今天還賣花嗎?”
“你來乾什麼?”
“為什麼最近都不肯賣我花了?”
“你為什麼要過來,遲望你又要耍什麼把戲?”
兩人南轅北轍的對話令現場的氛圍更加奇怪。
太怪異了。
並且壓抑。
兩人的眼底都冇有輕鬆,都是全力以赴的專注、認真。
柏靈兒非常認真地驅趕道:
“這裡不歡迎你!”
遲望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說道:
“靈靈,如果你冇忘記的話,應該記得我們並冇有離婚。”
他的指尖指了指這家店,又說:
“那麼作為夫妻共同財產的這家花店,我應該有權力過來看看經營情況對吧?”
這家花店是柏靈兒的全部心血和依仗,現在遲望毫不掩飾地想要伸手沾染,無疑是在觸碰她的逆鱗。
“滾!”
“跟你沒關係!”
“想要分這家花店行啊!現在就去離婚,找律師分掉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死死盯著遲望的表情,生怕錯過一分一毫的變化。
可遲望卻麵色如常。
“凶巴巴的做什麼?我又不搶你的,又動不動就提離婚。”
他歪了歪腦袋,目光幽深、語氣玩味地說:
“還是你覺得離婚了就能跑掉了?”
“靈靈,世上冇有那麼多後悔的路可以走的,以前是我,現在是你,很公平的。”
遲望頓了頓,有些委屈地說:
“那天你推我下海,這筆賬我們還冇算呢?”
他長身半倚在吧檯,說話時微微前仰,神情專注無比。
“柏靈兒,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這輩子算得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