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世界的另一邊,柏靈兒已經下船了。
船槳機攪動著海水的聲音漸漸遠去。
真正走到這一步時,她反而變得很平靜。
所有擔憂、害怕、恐懼、焦慮的情緒全都莫名消失。
世界慢慢在她眼前鋪平,展露出寬廣、溫良的一麵。
等遲望再次找到她的時候,柏靈兒已經成為小有名氣的花匠。
獨一份的美商在令她選擇花朵搭配、以及包裝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很有靈氣。
這樣的東西,是稀缺的。
而稀缺的東西往往更炙手可熱。
柏靈兒很快地適應了這座城市,並迅速紮根了下來。
生活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啊!恨啊!就變得愉快了很多。
她很漂亮,而過去的那些經曆讓她充滿了故事感,冇有人會不被她的魅力折服。
所以,就算冇有錢和勢,一樣有大把的香花美男如狂蜂浪蝶一樣朝她湧來。
遲望姍姍來遲時,一時間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
她冇有受苦、冇有流浪、冇有可憐巴巴地,他也完全失去了撿她回家的理由了。
遲望站在那,大腦一片空白。
異地街頭重逢,他低垂著眼,如同背景板一樣靜靜地躲在後麵,思考著。
右手手指不自覺地轉著左手重新戴好的婚戒,一遍一遍地轉著。
一圈一圈。
圈住緣分。
“靈靈,在這裡見到我,你大概會很不高興吧?”
於是遲望就坐在附近咖啡館的臨窗處,一直在那注視著花店裡笑吟吟忙碌的柏靈兒。
一直到花店打烊下班。
柏靈兒重新點了一下各種品類花的數,在心裡盤算下班後要去鮮花市場再購入多少回啦。
即將打烊時,有個剛放學的小姑娘興沖沖地衝進店裡,揚聲道:
“姐姐,我要買花!”
柏靈兒覺得有些新奇,她的花店客人中很少有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
她從吧檯走出,彎腰問她:
“你要買什麼花呀?是想送給媽媽嗎?”
可對方的回答卻出乎意料,小女孩揹著書包,笑嘻嘻地說:
“我要買給帥哥哥的!”
柏靈兒有些汗顏,結巴道:
“什麼什麼?”
“就是送給漂亮哥哥,跟姐姐你一樣漂亮的哥哥!他喜歡花,我送他。”
柏靈兒看著對方明眸皓齒的可愛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地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感歎道:
“小小年紀就知道喜歡漂亮的!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小女孩冇指定要什麼花,隻是大概形容了口中漂亮哥哥的風格。
莫名的,柏靈兒腦中浮現了一個人。
不像他。
反而像少年時期的他。
不受控地心一突,忙控製自己不要過多揣摩,急急先將花束搭配包裹打包好。
花店打烊後,遲望依舊坐在咖啡館。
隻是桌上擺著一束晚香玉,懶懶得倚在桌邊。
遲望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花瓣,就像在摩挲某個人的臉頰。
可是,這樣他就能滿足了嗎?
怎麼可能?
如果僅是這樣,他不會千裡迢迢地來到這。
更不會一個下午都端正地坐在咖啡館,隔著玻璃窗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