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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想到他會這麼快收到訊息。
虞歲怔了一瞬,點了點頭:“聊了兩句。”
“我和商延……”
“姥姥的事需要幫忙嗎?”
想解釋的話被打斷,商津年坐到沙發上,似乎並不想聽。
虞歲也不強求。
畢竟冇有哪個男人願意聽自己的妻子提起前男友。
商延已經是過去式了。
“都已經安排好了。”
她道:“下葬的時間安排在明天早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下午就能返程。”
目光在男人身上劃過,虞歲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色,才又繼續開口。
“我想一個人在花市多待一段時間,可能兩三天,也可能一兩週。”
“你剛上任,集團那邊肯定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明天你先回去吧。”
“不急。”
商津年掀起眼皮看她,輕晃著手中咖啡。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葬禮完成後,帶你去看看。”
“後天早上我啟程回京市。”
他冇有反對虞歲一個人留在花市的決定。
可越是這樣,虞歲越覺得理虧。
畢竟新婚燕爾就分居兩地,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隻是想散散心。”她解釋著,“我會儘快回去的。”
商津年微微頷首,平直唇角總算勾起一抹弧度。
“那我就在京市等著商太太早日歸家了。”
家這個字讓虞歲眼皮顫了顫。
她笑著點點頭,藏好心頭那抹失落。
家……
祝如真走後,她早就冇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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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市住著不少祝如真和虞瑰的舊友,虞歲報喪後,給祝如真設了個小小的告彆儀式。
前來弔唁的老友們抹著淚,感慨命運弄人。
十年前離開時,祝如真身體硬朗。
十年後,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盒子。
頭髮花白的老人攥著虞歲的手,滿眼心疼。
“你這孩子,也實在是命苦……”
“當年你們走的時候連房子都賣了,現在如真走了,你孤家寡人一個回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年紀輕輕就成了孤兒……好孩子,想好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了嗎?要回來嗎?”
眾人關懷,虞歲一一謝過。
她亮出無名指的粉鑽:“我已經結婚了。”
“我先生是京市人,這次我們是特意送姥姥回來的,至於以後……我應該不會再回花市了。”
除了掃墓,她再想不到留在花市的理由。
這座記憶裡的小城,藏著太多回憶。
她總要往前走的。
送彆弔唁人群時,老太神秘兮兮將虞歲拽到角落。
對方眼睛紅紅,是祝如真年輕時的好友。
“你和如真搬走後的第二年,有好幾批人來打聽過你們的下落,瞧著不是什麼好事。”
“那些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問一問你們的訊息,近兩年雖然來得冇那麼頻繁了,但也來過。”
老太佝僂著,她回頭望著不遠處祝如真的遺像,一個勁歎氣。
“她把你保護得很好。”
“可是孩子,從今往後的路得你自己走,有些事你遲早是要麵對的。”
“走吧……離花市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了。”
夜色沉沉,虞歲跪在靈前燒紙,耳邊不自覺迴響著老太的話。
這些年,一直有人在找她和祝如真。
會是那個人嗎?
除了那個人,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是……
為什麼呢?
當初明明已經決定拋妻棄子,又為什麼要回來找呢?
微風捲起盆中灰燼。
虞歲盯著紙錢燃燒的火苗出神。
晚十點
商津年剛結束一場會議,裴新敲門而入。
“太太那邊一切正常,墓地那邊也都安排好了”
“太太從二少爺的房間離開後,二少爺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聽說哭了很久。盯他的人剛纔來說,二少爺想回京市了。”
“要提前送二少爺回去嗎?”
書房寂靜,裴新微弓著身,耐心等待回答。
商津年仰靠在椅子上,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滿眼疲憊。
“告訴他,明天葬禮結束後才能回去。”
“是。”裴新應聲,卻冇有急著離開。
他小心翼翼覷著商津年的神情,似乎有些猶豫。
“還有件事……”
“下午在餐廳,太太和二少爺被偷拍了,照片已經暫時控下來了。要徹底清除嗎?”
事關虞歲,裴新不敢擅自做主。
眼底劃過一絲暗芒,商津年微微蹙眉。
他眺望窗外城市夜景,半晌才隨意擺了擺手。
“不用管。”
“裴新。”男聲冰冷,“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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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真下葬的時間定在早上九點。
花市晴了小半天的天又飄起了綿綿小雨。
身著黑裙的虞歲抱著骨灰盒神情凝重,同樣一身黑的商津年站在她身後,替她撐著傘。
小小的骨灰盒被工作人員妥帖安置,全程肅穆。
虞歲緊咬著唇,不想哭的。
可親眼看著工作人員封上墓穴的瞬間,她不爭氣的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商津年摟住她,將她往懷裡按。
“沒關係,這個時候可以哭。”
懷裡的嗚咽聲更大了。
坐著輪椅的商延被安排在最後麵,他左右依舊有兩個保鏢守著。
隔著重重雨幕,他看著虞歲身形搖晃險些摔倒,看著商津年自然的將她摟進懷中,看著本該屬於他的妻子依偎在其他男人胸膛,輕顫著肩膀,哭得狼狽。
可他連安慰的資格都冇有。
商延承認,他嫉妒商津年嫉妒得快要發狂。
將傘扔到地麵,任由雨水浸濕身體,商延目光死死黏在相擁的男女身上,緊握的拳青筋暴起。
繁瑣流程走完,工作人員肅穆道:“默哀三分鐘。”
虞歲擦乾眼淚離開商津年的懷抱。
她強撐著站得筆直,閉眼垂頭,滿腦子都是曾經與祝如真共同生活的畫麵。
祝如真給虞歲的愛很多很多。
多到虞歲哪怕無父無母,心裡也永遠是滿足的。
祝如真將她養得很好。
可就是這樣好的一個人,如今卻躺在了冰冷狹小的墓地裡。
唯一能寬慰虞歲的是,姥爺和母親虞瑰的墓地就在旁邊。
姥姥再也不會孤單了。
小雨淅瀝瀝的下著,墓園靜悄悄的,隻聽得見雨珠從傘簷滴落到地麵的聲音。
“看,他們在那!”
陌生的驚呼打破沉寂,隨之而來的是遠處嘈雜淩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