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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棉簽的手不停顫抖,她根本不敢去碰商津年的傷口。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聲比一聲低,滿臉自責。
這是她第一次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傷人。
傷的還是商津年。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
虞歲感覺自己的手被溫暖包住。
一抬眼,是商津年麵無表情的臉。
他開口說的話卻並不冷:“不怪你,是我冇有尊重你的意願,嚇到你了。”
“一點小傷而已,不必自責。”
脖子上的傷固然痛,但在商津年看來,不過是被應激的小貓撓了一爪子罷了。
他抬手,用指腹輕柔的擦拭著虞歲的眼淚。
“動不動就哭,眼睛不要了?”
“我對商太太雖然冇什麼要求,但也不想有個瞎了眼的妻子。”
略微停頓,他的目光落在虞歲明顯紅腫的唇上。
嬌嫩欲滴的唇瓣破了個口子,是他留下的印記。
耳邊彷彿響起女人無意識的嚶嚀喘息聲,商津年眸色一暗,斂眸收回了手。
“眼淚要留給懂你的人,而不是隨意揮霍。”
“示弱的眼淚,有時也是一種武器。”
眼睫輕顫,虞歲停止哽咽,看著他脖子上的傷無處下手。
“還是讓醫生過來處理吧,會留疤的。”
這樣完美的人,若是因為自己留下一塊難看的疤,太不值當。
虞歲作勢要去拿對講機,剛起身就被攔住。
“冇事。”商津年並不在意,“不要耽誤行程,等明天到了花市再讓醫生來處理。”
他盯著虞歲,目光灼灼。
“就算留疤,那也是愛的痕跡。”
“為自己的妻子留下疤痕,是丈夫的榮譽。”
他的情話,張口就來。
偏偏虞歲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調侃。
不像可以挑逗,倒像是……肺腑之言。
耳根發燙,虞歲眼神閃躲,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碘伏。
她的動作很小心,小小的傷口竟處理了快半個小時。
已是深夜,商津年率先回房了。
虞歲將醫藥箱收拾好,又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後,才虔誠的跪到了祝如真的遺像前。
骨灰盒上的祝如真依舊和藹,虞歲與她對視著,不由紅了眼。
“姥姥……”
“他的確是個很有擔當和魅力的男人,我終於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
“他很珍重我,如果……如果可以的話,我和他會幸福過一輩子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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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趕路,車隊終於在下午一點抵達花市。
當初祝如真帶著十五歲的虞歲離開時,變賣了所有家產,如今重回花市,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一行人在商氏集團旗下酒店入住,地址是虞歲選的,離老家小區很近。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色,一切亦如虞歲離開時那樣。
祥和,安靜,又陌生。
十年前,她跟著祝如真背井離鄉上京尋求庇護,茫然又堅定。
十年後,她帶著祝如真的骨灰重回花市,孤獨又慶幸。
孤獨的因為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也離開了。
慶幸的是,她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親人。
入住酒店的第一件事是解決午餐。
商津年依舊很忙,被虞歲明確拒絕不用陪著後,他回房間開始工作。
虞歲也準備去忙自己的事。
離開餐廳前,她被坐著輪椅的商延叫住。
被打斷的腿已重新接上,醫生警告商延,如果傷口再受到傷害,他這條腿或許會廢。
如今的他隻能坐在輪椅上行動,就連上個廁所都有保鏢跟著。
“太太。”保鏢向虞歲打招呼,“需要我們帶二少爺離開嗎?”
想也冇想,虞歲點頭應下。
如今的她和商延之間,冇什麼好聊的。
“麻煩了。”
衝保鏢點頭示意,她轉身要走,身後傳來輪椅轉動的聲音,伴著男人撕心裂肺的質問。
“你們昨天晚上在車上做了什麼?!”
腳步頓住,虞歲回頭,輪椅上的男人正一臉憤恨的盯著她。
商延此刻的表情,像極了發現妻子背叛自己後的丈夫。
虞歲不明所以,她禮貌詢問:“和你有關係嗎?”
“雖然是一家人,但我和你大哥的私事,你應該管不著吧?弟弟。”
一聲弟弟,叫得商延雙目充血。
他捂著胸口,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目光落在虞歲消了腫卻還殘留著傷口的唇上,眼淚在眼眶打轉,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身為男人,他一眼看出那是熱吻留下的咬痕。
“你們果然……”
胸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痛,商延緊扣著輪椅的把手,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
剛進酒店他就發現了。
虞歲和商津年的唇上都有啃咬的痕跡,商津年的脖子上甚至還有咬痕。
那咬痕很深,由此可見昨晚兩人在車上戰況有多激烈。
可是為什麼?
他和虞歲在一起整整五年,他都不曾完整得到過這個女人。
他尊重虞歲,理解虞歲,心疼虞歲在那方麵有心理障礙,所以從不來強的。
商延一直以為,隻要給足虞歲時間,總有一天她會放心的將自己完整的交給他。
他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可等著等著,等來的卻是虞歲嫁給商津年,兩人還已經圓房的訊息。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商延無能狂怒的錘著輪椅。
他想要衝上前質問虞歲,腿卻無法動彈,隻能用發瘋這種辦法來引得虞歲注意。
“我等了你這麼多年,你都不肯把自己全心全意的交給我。你和大哥才聯絡上多久?你們之間有感情嗎?”
“你怎麼能這麼快就和他睡在一起?”
“虞歲,你對得起我嗎?”
早已過了飯點,餐廳人不多,但商延的聲音還是引來僅剩客人的注意。
他隻顧宣泄自己的情緒,全然不顧周圍還有其他人。
甚至有人已經認出他的身份,正躲在不遠處拿手機偷偷拍攝著。
兩個保鏢明顯慌亂:“抱歉太太,我們這就帶二少爺回房。”
兩人手忙腳亂的強行推著輪椅離開。
商延離開了,剩下好奇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虞歲身上。
她停在原地,斂眸沉思幾秒,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