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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房車隊伍準時出發。
與原計劃不同的是,車裡多了個人。
祝如真的骨灰盒被安置在加固好的桌麵上,桌子前,男人麵朝骨灰盒跪著,眼神卻時不時的往後麵瞟。
虞歲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不適,不由自主往商津年身邊靠了靠:“為什麼要答應帶上他?”
又不是去郊遊。
商津年抬手衝攝像頭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摘下耳機看向她。
“贖罪。”
“他不是想送姥姥最後一程嗎?那就一路跪到花市,跪到姥姥入土為安。”
虞歲擰緊眉頭,一側眸便與不遠處的商延四目相對,她連忙收回目光,臉上寫滿了嫌棄。
“很多餘的決定。”
聽懂她的意思,商津年輕笑出聲:“是他自己非要貼上來的。”
“何況以章女士對商延的溺愛程度,如果不答應帶商延一起,我們估計這會兒還在商家。”
虞歲陷入沉默。
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人輕輕摳了摳,一抬眸正巧對上商津年無奈又莫名寵溺的黑瞳。
“當他不存在就好。”
他指了指沙發對麵,“坐那,看不見。”
虞歲挪動屁股坐到商津年對麵,這個視角剛好背對的商延,還能更好的看向窗外風景。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回花市了。
窗外陌生又熟悉的風景讓她的目光不自覺停駐,思緒也跟著飛遠。
對花市,她有太多痛苦不堪的回憶,都是她藏在心底不願麵對回想的過往。
可痛苦的背後,又藏著無限思念。
母親和姥爺都在花市長眠,如今……又多了姥姥。
眼角泛酸似有液體湧動,虞歲慌忙吸了吸鼻子,開啟電腦分散注意力。
對麵的商津年靠在沙發上麵容嚴肅,已經重新投入會議中。
虞歲開啟音樂播放器,一時冇反應過來竟伸手遞了隻耳機過去。
“聽歌嗎?”
四目相對,兩人都有些意外。
她這才注意到商津年已經戴了耳機,且從上車後就一直在開線上會議。
“抱歉……”
“打擾了,你繼續。”
尷尬笑笑,她順勢準備將耳機收回,下一秒卻覺掌心一空。
對麵男人摘下一側耳機,動作自然的戴上了她的耳機。
商津年的目光依舊落在會議螢幕上,他依舊在認真聽著會議的內容,又不忘提醒虞歲。
“不要重音樂。”
虞歲愣了幾秒,條件反射的點點頭:“哦。”
舒緩的輕音樂在耳機裡緩緩流淌,彷彿自帶安撫人心的功能,豪華房車陷入寂靜。
兩天兩夜,雖然有墊子緩解,商延的膝蓋還是青了,打著石膏的那條腿更是瘙癢難耐,如一萬隻螞蟻在爬。
九月的天,他已經快三天冇洗澡了,一低頭甚至都能聞到淡淡的汗臭味。
二十五年來,這是商家二少爺最狼狽的時刻。
最令他想發瘋的卻不是**的不適,而是心靈。
他以為隻要蹭進了房車,就有了和虞歲近距離接觸,慢慢解除誤會獲得原諒的機會。
可商津年同意他上車的要求,是他除了睡覺必須跪著,還不能隨意開口說話。
此刻,他親眼看著不遠處的虞歲與商津年共享一副耳機,嫉妒到發狂。
他太瞭解虞歲了。
耳機和音樂歌單這種東西在虞歲看來,是不可隨意與人共享的私密物。
如今她卻親手分給了商津年一隻耳機。
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商延看了眼麵前的骨灰盒,盒子上祝如真的遺像依舊笑容和藹。
他垂下頭藏好眼底掙紮,在心底不停給自己洗腦。
沒關係的……
這一路時間還很長,他總有機會的。
不能著急……
也不能再引起歲歲反感了。
商延攥著拳,惡狠狠的瞪了商津年一眼。
下一秒,沙發上的男人似有所感掀起眼皮看了過來,嚇得他慌忙低頭,冷汗直冒。
拙劣又幼稚的舉動。
唇角掠過一絲譏諷,商津年看了眼對麵正在搗鼓電腦的虞歲,重新將注意力投入會議中。
電腦微信剛登入,一連串的訊息便鋪天蓋地的湧了進來。
虞歲這纔想起,她的手機早就冇電關機了,一直揣在包裡冇有充電。
翻出手機充上電,她無視了卓恒的訊息,點進了蘇舒的聊天框裡。
最早的訊息還是婚禮當天。
‘我被霍祁帶出來了,一時半會估計回不來,彆擔心。’
‘霍祁是狗吧?放著好好的晚宴不參加,他居然讓我穿著晚禮服來吃路邊攤?’
‘靠!好像被路人偷拍了……完蛋,又得上熱搜了。’
……
‘我們在回商家的路上了。’
‘出什麼事了?怎麼賓客們都被請走了?什麼情況?’
‘我聽見傭人偷偷議論說商家出事了,還動用了商老爺子的專用醫療團隊?’
‘霍祁不肯幫我打聽,我也被請離商家了。看見訊息儘快回覆我一下好嗎?我很擔心。’
‘完全打聽不到訊息,打你電話也是關機,甚至連卓恒都聯絡不到商延了。我去問了溫南妤,她什麼都不肯說。’
‘怎麼還不回我?’
‘商家把你關起來了嗎?’
……
‘姐妹……你還好嗎?’
在冇有得到任何回覆的情況下,蘇舒竟然堅持不懈的發了這麼多條訊息,最近的一條甚至是半個小時前。
心底湧出一股暖流,虞歲連忙敲字回覆:‘我冇事。’
下一秒,蘇舒的微信視訊直接彈了過來。
虞歲看了看對麵的商津年,選擇拒接。
‘打字聊吧,不太方便說話。’
蘇舒敲字很快;‘什麼意思?你被監視了?’
‘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報警兩個字讓虞歲笑出了聲,心頭陰霾彷彿也驅散了不少。
她語氣久違的輕快;‘少看點短劇吧,蘇大明星。’
‘商津年在我旁邊開會,會吵到他。而且高速訊號不太好,視訊會很卡。’
蘇舒:‘高速?你們要去哪?度蜜月嗎?’
‘陪老婆度蜜月的路上都不忘開個會,不是吧?有錢人也這麼內卷?’
‘不對啊,度蜜月不應該坐商家的私人飛機嗎?我看短劇裡都這麼演的。’
一連串的問題衝散虞歲這兩天心底堆積的情緒,她才發現自己竟然也能這麼坦然的打出那幾個字。
‘不是度蜜月。’
‘我姥姥去世了,我帶她回花市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