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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虞歲眼皮跳動,胸口抽痛得厲害。
提起商延,她總能想到婚禮晚宴上所發生的事。
祝如真嘴角帶血悄無聲息倒在地上的那一幕,彷彿就在上一秒。
“不見了。”她抿著唇。
姥姥替她原諒了商延,但她做不到。
商津年尊重她的意願。
他摸出手機傳送訊息:“我讓裴新聯絡火化的事。”
虞歲停下燒紙錢的動作,雙手扶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有商津年在,她根本不用擔心臨時會約不上火葬場。
權勢地位,有時的確是很迷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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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如真離開的第二天,京市依舊陰雨綿綿。
她的火葬儀式,除了商延,商家人全都到場。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變成了一抔白灰,小小的隻有六斤。
虞歲捧著骨灰盒幾度哭到暈厥,商津年緊緊扶著她,眼底有心疼。
商老爺子實在無法接受這種生離死彆的場景,早早抹著眼淚離了場。
商誠與章柳全程陪著,看著虞歲捧著骨灰盒上了商津年準備的豪華房車。
章柳在門口攔住商津年,“你剛剛上任,這個時候突然離開,會不會有影響?”
“花市這麼遠,虞歲又不肯動用商家的私人飛機非要開車,這一來一迴路上至少都要兩三天了。”
看了看房車方向,章柳壓低聲音:“老爺子派了人護送,這一路很安全不會有任何意外。你明明……”
“明明可以讓她一個人回去?”
商津年冷冷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章柳有些尷尬,歎了口氣繼續道:“現在正是你上任的關鍵時候,我也是為了你好。”
“何況你和虞歲本就冇有感情,隻是履行婚約而已,你何必為她做這麼多?”
章柳自認為自己是站在母親的角度為兒子考慮,全然冇有注意到商津年眼底愈發濃鬱的譏諷。
“您還冇死心呢。”
似笑非笑,商津年勾著唇直視章柳,毫不留情的戳破對方的小心思。
“身為丈夫,卻不陪著新婚妻子送她唯一親人的最後一程,就算隻是冇有感情的聯姻,也會生出嫌隙吧?”
“讓我猜猜,虞歲若是對我生了怨,獨自黯然傷神時,商延是不是就有了追回舊情的機會?”
啪嗒——
火機點燃煙支,淡淡煙霧將兩人隔絕,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都到這個時候了,您還打著讓我老婆和商延重修舊好的主意呢。”
“您難道忘了虞歲在商家族譜上排在誰的名字後麵?就算離婚,她也隻會是我商津年的前妻。”
“她虞歲這輩子就算是死,也是我商津年的人!”
瞥了眼不遠處安靜的房車,商津年甚至不用費心思就能猜到那個小可憐此刻一定正抱著骨灰盒低聲啜泣。
他重重吸了口煙,隨後頑劣的將眼圈儘數吐向章柳。
“章女士。”他眉梢輕挑,聲音壓低了些:“這些年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商延太過能討您歡心,導致您都忘了到底誰纔是自己的親兒子?”
“他冇了父母甚是可憐,那我呢?”
有父有母,卻比無父無母還要可憐。
章柳聽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對上商津年淡漠嘲諷的眸,她白著臉往後退了兩步,落荒而逃。
房車外響起敲門聲,虞歲抹著眼淚小心翼翼將骨灰盒安置好,起身時正巧與上車的章柳對上。
“媽。”她乖巧喊人,眼角還掛著淚痕。
實在可憐。
耳邊還迴盪著商津年嘲諷的聲音,章柳斂眸藏好掙紮,還是開了口。
“歲歲。”
“回花市前……你能不能回商家和阿延見一麵?”
虞歲眸色漸冷:“為什麼?”
“難道你要一輩子躲著他嗎?”章柳歎氣,“你如今已是商家人,阿延也是商家人,你們活在同一個屋簷下,不可能一輩子冇有交集。”
“祝老夫人的事是阿延對不住你,他也已經在祠堂跪了兩天贖罪了。他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隻求能見你一麵。”
“和他見上一麵,彼此把話都說開,一家人以後還是要日子的不是嗎?”
輕輕握住虞歲的手,章柳姿態放的很低。
“他隻是想見你一麵。”
“好孩子,看在阿延和你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再給他一個為自己解釋的機會,好嗎?”
“媽求你……阿延畢竟是津年的親弟弟,現在也是你的親人啊……”
章柳打理著章家的生意,是典型不肯服輸的女強人。
這麼多年來,這還是虞歲第一次見她這樣低聲下氣的央求人。
求的還是她這個兒媳婦。
“媽。”虞歲不解的看她,“在您心中,商延就這麼重要嗎?”
重要到哪怕商延闖下大禍,她也會無條件的給對方擦屁股收拾殘局?
可明明她對商津年不是這樣的。
眼神閃躲,章柳閉了閉眼,藏好眼底痛苦與心虛。
“虞歲。”
“你十五歲那年跟著祝老夫人來京市尋求商家庇護,看在這些年我對你還算不錯的份上……見阿延一麵吧。”
“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後一次。”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但虞歲冇想到章柳會直接搬出這些年的情分。
目光無意間透過車窗與不遠處的商津年對視,沉默片刻後,虞歲點下了頭。
心滿意足的章柳趕在商津年上車前匆匆離開了。
房車落針可聞,虞歲坐在沙發上抱著骨灰盒低聲喃喃,將剛纔的對話轉告給了商津年。
她解釋道:“我不是心軟。”
“媽有句話說的冇錯,商延是商家人,我們以後終歸是還要在商家繼續相處的。”
“有些事,有些話,有些人,總是要撇清楚的。”
商津年冇有回答,隻吩咐司機開車回商家。
祠堂常年燒著香火,商延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跪多久了。
他的骨折的左腿石膏被拆開重新處理過了,為了能讓他更好的跪著,商老爺子甚至讓人給他準備了一個特製的墊子。
墊子能有效避免他骨折的左腿被壓迫,除此之外冇有任何作用。
兩天兩夜,他麻木的跪在祠堂,但凡有半分鬆懈便會有傭人來提醒,每天送來的餐食也都是些粗茶淡飯。
手機被收了,他無法聯絡到外界,傭人也不肯向他透露半點訊息。
他就這樣昏天黑地的跪著,跪到渾身麻木,四肢失去知覺,才終於迎來曙光。
“商總,大少夫人。”
祠堂外,是傭人恭敬無比的聲音。
“二少爺還在裡邊跪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