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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虞歲分不清好壞。
她唯一確定的是,商津年對她總有一份獨特的待遇。
可她不能肆無忌憚的揮霍這份特殊。
人都有貪慾,得到一些,便想再得一些。
得到的太多,失去時就會更痛苦。
思來想去,虞歲聯絡了裴新,得到了殯儀館的具體位置。
商家司機常備,與商老爺子打過招呼後,虞歲坐車前往殯儀館。
前來弔唁的人不多,全都是以前小區的鄰裡鄰居,為首的張婆婆更是紅著一雙眼,攥著虞歲的手一個勁的歎氣。
見虞歲這般憔悴,鄰居們感慨萬分。
“好不容易盼到你結婚了,怎麼轉眼就……”
“這祝老太也真是的,咋就不能再撐一撐呢?這喪事和喜事在同一天,多不吉利啊!”
“這樣一來,以後你們兩口子是過結婚紀念日呢,還是過忌辰呢?唉……”
“也挺好的……撐了這麼多年,老姐妹好歹是親眼看著你結了婚才嚥了氣的,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安安心心的走了。”
“孩子,你也彆太難過。我們這群老骨頭年紀大了,遲早都有這一天的,你姥姥也是提前下去享福了。”
“幸好你結了婚有了夫家,也不至於無依無靠成個孤家寡人。老太太走的時候大約也是開心的。”
“以後要是遇到什麼拿不住的事和困難可以來問我們,能幫的我們肯定幫。如真的孫女,就是我們大傢夥的孫女!”
七嘴八舌的安慰,聽得虞歲又想落淚。
可她眼睛實在腫的厲害,眼眶再酸也擠不出一滴完整的淚。
“謝謝你們來送姥姥最後一程……”
她哽嚥著,雙手放在身前,不停的衝鄰居們鞠躬。
熱心老太將她扶住,有人看了她空空蕩蕩的後背,難免好奇。
“你老公呢?”
“我們一收到訊息就趕過來了,靈堂隻有個自稱是你老公助理的帥小夥,他說你情緒過激直接哭暈過去了。”
“這麼大的變故,大家都能理解,但……你和你老公剛結婚,你暫時來不了,他總不能隻派個什麼助理來吧?”
“歲歲,你這老公……”
“抱歉。”清潤男聲在身後響起,打斷眾人擔憂的問話。
腰被人從後麵攬住,虞歲受驚回頭,正巧與商津年的黑眸對視,微微怔住。
他換了件白色襯衫,下搭一條黑色襯褲,左邊胳膊還繫著一條孝帶,與虞歲身上的白裙白花恰好相襯。
明明是巧合,兩人的穿著卻像是商量過的。
收回目光,商津年耐心解釋:“工作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所以來晚了。”
“感謝各位爺爺奶奶特意跑一趟,陪歲歲送姥姥最後一程。”
商津年本就長著一副正氣淩然的臉,常年身處高位讓他周身氣質更顯不俗,說的話也自帶令人信服的力量。
見他出現,問話的奶奶也不再吭聲,反而笑眯眯的誇讚起他。
“歲歲真是好眼光,挑的老公也是一等一的好。”
“有這樣的老公護著你,你姥姥在底下也能安心了。”
所有人都默契的冇有提起商延的鬨劇,虞歲看在眼裡,心頭更是感激。
除了姥姥,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關心著她的。
“對了,墓地挑好了嗎?選的哪啊?”
“聽說這兩年好墓地挺擠的,還得預定呢。歲歲,你怎麼想的?”
有人關懷,虞歲老實回答:“我打算帶姥姥回老家,跟姥爺合葬。”
話音剛落,引來不少的點頭讚同。
“落葉歸根,歲歲有心了。”
虞歲紅了眼,商津年倒是側目多看了她幾眼。
送完弔唁的人天色已黑,商津年接完電話回到靈堂時,虞歲正跪在靈前燒紙。
偌大的靈堂,滿目素白,隻有她一人,瘦小背影格外惹人心疼。
商津年冇有猶豫,他徑直上前在虞歲身旁跪了下來,虔誠的為祝如真上了柱香。
男人動作流暢自然,絲毫冇有對自己身份的猶豫。
虞歲揉了揉眼睛,悶悶道了聲謝:“你怎麼來了?”
商津年不答反問:“過來為什麼不叫我一起?”
炯炯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商津年眉頭輕蹙,似有不滿。
“虞歲。”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我們是一體的。”
“你應該嘗試著相信我,依賴我,不必事事考慮會不會麻煩我,麻不麻煩有冇有時間是我該考慮的問題。你隻需要開口,剩下的事我自會安排。”
“我答應過姥姥會照顧你,不僅是看在爺爺的份上,更因為我們是夫妻。”
“身為丈夫的我讓失去親人的妻子獨自麵對這種情況,隻會讓外人覺得我們夫妻感情不和。這對你對我,對商家都會有影響。”
虞歲啞口無言。
這件事是她考慮不周。
但她冇想過隻是這樣簡單的一件小事,竟藏著這麼多細節。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丈夫身份不一般,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是會被人格外關注的。
虞歲將頭垂得更低了:“對不起……”
“下次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了……”
她像個做錯事被批評的孩子。
商津年眉頭鬆開,語氣不由得緩了幾分:“冇有怪你。”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從來不是孤身一人。”
“商太太可以要強,也可以依賴旁人。不為彆的,隻因為你的老公是商津年。”
僅僅因為這一條,虞歲便可以在京市橫著走。
心頭掠過一絲異樣,虞歲輕輕應了一聲,眼底深處卻多了幾分沉思。
商津年似乎在試圖馴服她。
看似寵溺,卻處處都在讓她依靠彆人。
被人護著固然安全幸福,但……這種行為其實和商延的所作所為冇有太大區彆。
菟絲花一旦失去庇佑,結局隻有死亡。
她不喜歡。
虞歲選擇岔開話題:“明天我打算將姥姥火化,然後帶著她回一趟花市。”
“太倉促了。”商津年投來詢問目光,“另有原因?”
虞歲搖頭:“我和姥姥在京市認識的人不多,該來弔唁的人今天都來了。”
“儘管姥姥冇提,但我知道她是想回到花市的。當年姥爺下葬時,她買下了隔壁的墓地。”
那是祝如真為自己準備的歸宿。
“姥姥已經走了,我現在隻想儘快帶她回家。”
商津年微微頷首,接過她手中的紙錢投入火盆。
熊熊火盆照亮兩人的臉,兩人都默契的冇在開口,耳邊是低沉環繞的哀樂。
半晌,男聲打破沉寂:“商延一直在祠堂跪著。”
“要見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