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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祝如真給她留了什麼,但那封信的大致內容商津年能猜到。
悄聲坐到沙發旁,將托盤放到桌上,碗碟中是冒著熱氣的清粥與幾盤清淡菜肴。
“想著你應該冇什麼胃口,讓廚房做了點清淡的。”
“逝者已逝,姥姥的後事還需要你,你不能倒下。”
無意間觸碰到她冰涼腳踝,商津年蹙了蹙眉,他伸手剛拿起毛毯剛想給虞歲蓋上,就被人緊緊抱住了腰。
“商津年……”
“我冇有親人了……姥姥不要我了……”
單薄的襯衫後腰傳來濕意,低頭看了看腰上死死纏繞的手,商津年沉默的閉了閉眼。
昨天的襯衫已經報廢了。
如果虞歲再不收斂,這件也快了。
他覆上她冰涼的手,猶豫片刻終究冇有掰開:“商太太,你還有我。”
“昨天我們剛辦完婚禮,無論法律還是輿論,我們都已經是夫妻。”
“姥姥走了,你還有我,甚至整個商家都是你的親人。”
“虞歲。”他摳了摳她的掌心,“你並不孤單。”
脆弱的時候旁人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委屈。
虞歲哭得更傷心了。
她緊緊抱著商津年的腰不肯放,整張臉埋在對方後腰,任憑熱淚灼燙著他的肌膚。
眼底不耐一閃而逝,聽著耳邊小聲嗚咽,商津年額角直跳,頭疼不已。
他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麼會產生這麼多眼淚。
“虞歲。”
他冷聲道:“你不是一直好奇婚禮前姥姥單獨叫我都說了些什麼嗎?”
“什麼?”
虞歲瞬間冷靜,她迅速翻身坐起,抬起一雙淚汪汪的眼,如小狗般濕漉漉的盯著商津年。
“姥姥跟你說了什麼?”
商津年不接茬,指了指桌上托盤。
“乖乖吃飯,吃完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眼角還掛著淚,虞歲嗚咽點頭,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她的動作極快,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那幾盤菜冇碰過的菜徹底成了擺設。
清粥冇有味道,虞歲卻嚐到了鹹味。
“眼淚拌飯好吃嗎?”商津年不解,“你這是在糟蹋自己的身體。”
她已經很瘦了,若是再不好好吃飯,隻會更弱不禁風。
避開對方的目光,虞歲胡亂抹了把淚,小心翼翼的將空空的碗放回托盤。
“我吃完了……”
商津年抿唇,沉默片刻後起身離開。
虞歲見狀趕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婚房的書房。
書房幕布放下,投影儀在昏暗環境發出刺眼白光,投射到幕布後形成畫麵。
是監控。
看環境與佈置,正是她與祝如真居住的那棟小樓。
監控中,推著輪椅的祝如真率先入境,兩分鐘後身著婚服的商津年緊隨而入。
身側傳來低聲解釋:“對話冇什麼特彆的,但……我想你應該會多留些姥姥的東西,所以讓人拷貝了當天的監控。”
“你們平時的起居雖然被監控著,但全程**不會有人窺探。不僅你們的小樓,主樓和莊園其他小樓都裝有監控。”
他在解釋監控的來源,虞歲卻呆呆的看著幕布上的祝如真,淚花閃動。
眼睛已經哭到刺痛,每一滴淚都讓虞歲飽受痛苦。
她不想哭的,可……
她實在無法接受昨天還活生生的一個人,今天就不在了。
“謝謝。”她低聲道謝,“方便讓我單獨待會兒嗎?”
商津年紳士點頭,離開書房前還貼心的將房門帶上。
他和祝如真的對話坦坦蕩蕩,僅有長輩對晚輩的祝福與叮囑,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永遠不會出現在虞歲跟前。
監控視訊隻有短短半個小時,虞歲卻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多遍,祝如真與商津年的對話她都快要能背下。
讓她最記憶深刻的,是視訊快結束前,商津年正準備起身離開時,祝如真突然的舉動。
視訊中,頭髮花白的老人顫顫巍巍的從輪椅上站起。
她整理了頭髮與衣衫,鄭重其事的衝商津年鞠了一躬。
“婚約是我們這一輩定下的,無論過程如何,如今你和平安已經是夫妻。”
“商家小子,我不求你能愛上她,保護她寵著她一輩子。我隻求以後平安遇到困難時,看在你爺爺的份上,你能伸出援手幫她一把。”
“平安那孩子,向來報喜不報憂,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吭聲。她脾氣倔,認定的事撞破南牆也不肯回頭,太容易吃虧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們的婚姻破裂,請你不要為難她,放她自由。”
突如其來的鞠躬雖然被商津年躲開了,可祝如真是真心實意的。
頭髮花白瀕臨死亡的長輩,為了給孫女尋一層保障,不惜放下身份與尊嚴,給一個晚輩鞠躬。
虞歲窩在沙發上死死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音,看著祝如真那張熟悉和藹的臉,她心在泣血的同時,也終於接受了祝如真已經離她遠去的事實。
傍晚時分,緊閉的書房門終於開啟了。
護士拎著醫藥箱恭敬的等在外麵,“大少夫人。”
“商總吩咐讓我來給您冰敷上藥。”
冰敷與眼藥水有效緩解雙眼灼痛,虞歲躺在椅子上接受著護士的按摩,突然想到了什麼。
“為什麼你們都稱商津年為商總?”
在商家,所有人都稱商延為二少爺,卻鮮少聽人稱商津年為大少爺。
護士溫柔解釋:“因為商總是已定的下一任家主。”
“在商家,少爺可以有很多位,但商總隻有一位。”
這個稱呼,不僅僅是商氏集團的職稱,更是地位的象征。
商總便是商總,與少爺這個稱謂天差地彆。
虞歲似懂非懂,“商津年人呢?”
“不知道。”護士搖頭,“但商總吩咐過,您如果出門可以隨時聯絡他。”
虞歲沉默,目送護士離開。
耳邊,迴盪著護士的那句話。
他很忙,卻又允許自己隨時找他。
這獨一份的待遇,或許連商誠章柳都不曾擁有。
回想起監控視訊中男人最後的回答,虞歲心亂如麻。
她分不清自己對丈夫的感覺,但……她不反感對方的突然貼近。
這樣的親昵,商延當年甚至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突破她心底深處的防備。
可那防備對商津年而言,彷彿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