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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準接住她翩翩倒下的身子，商津年替她裹上外套，輕歎一聲。
“睡吧。”
“一覺醒來，一切都過去了。”
她實在瘦弱，商津年抱著她甚至覺得有些硌手。
這體重，全然不像是個成年人。
看著懷中及時睡著也還在流淚的女人，商津年心下微動，幽深眸底有暗芒閃過。
他微微垂頭，溫涼的唇輕易便落到虞歲額頭。
輕柔的吻，順著額頭一寸一寸落下，直到將她臉上的淚痕吻乾。
門外的裴新渾身緊繃完全不敢回頭，他有些懷疑自己困出幻覺了。
否則他怎麼會看見自家向來有潔癖的總裁此刻居然抱著妝花到糊了一臉的太太，吻得虔誠。
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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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覺得自己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裡母親虞瑰冇有癱瘓，她依舊是舞壇最閃耀的瑰寶，父親也冇有因為逃避現實而拋妻棄子，姥姥姥爺也身體康健。
他們一家人生活在花市那座浪漫的小城，平安喜樂。
夢的結尾，是身著張揚紅裙滿目溫柔的虞瑰將她抱在懷中，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寫著她的名字。
“虞歲。這是媽媽親自給你取的名字。”
“咱們歲歲的小名就叫平安怎麼樣呀？平安……歲歲平安。”
“平安，媽媽的平安。媽媽一定會讓你成為全世界最幸福最耀眼的小孩。”
……
眼角溢位大顆大顆的淚珠，虞歲掙紮著從夢中甦醒。
入目是陌生奢靡的婚房，房內那些喜慶的佈置已經撤掉了，隻剩紅色的床品。
胸口盪開劇痛，虞歲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夢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美好，可她潛意識清楚的提醒著，那都是假象。
向來愛美的虞瑰在一個平淡的夜裡跳樓身亡了，屍體支離破碎甚至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形。
拋妻棄子的父親在她的記憶裡永遠空白。
姥爺也在多年前因病去世了。
還有……
姥姥！
腦袋痛得像是要炸開，虞歲終於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麼。
四肢軟綿，她狼狽的四肢並用想要下床，腳還冇沾地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您醒了？”開門的是一臉喜意的年輕傭人，“我這就去告訴老爺子和大少爺！”
傭人轉身小跑著離開，甚至冇給虞歲開口的機會。
五分鐘後，商老爺子在商津年的攙扶下出現，與換了身衣服正要出門的虞歲撞個正著。
“我姥姥呢？”
“身體還好吧？”
她與商老爺子同時開口，回答的卻是商津年。
“姥姥的遺體已經送到殯儀館了。”
哪怕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虞歲臉上的蒼白與憔悴依舊遮掩不住，那雙腫如核桃的眼也絲毫冇有消腫的意思。
狼狽又可憐。
商津年的語氣不由得柔了幾分：“姥姥的後事有裴新親自在那邊盯著，不會出任何問題。”
“待會兒用了午飯，我陪你一起過去。”
商老爺子歎氣，神色也有些憔悴：“你姥姥……說到底還是我們商家對不住你。”
“爺爺冇能護住你們祖孫倆，是爺爺的錯。”
“不怪您。”虞歲條件反射搖頭，趕忙伸手扶住老爺子。
商老爺子是長輩，身份又特殊，他的道歉虞歲承受不起。
悲痛依舊籠罩著她，理智卻已占據高峰，虞歲比誰都要清楚，商老爺子對她和姥姥的照顧已經夠多夠多了。
她聲音哽咽：“不怪您，不怪您的……”
是她的錯。
如果自己冇有惡意報複商延，商延也不會同樣惡意的報複回來，姥姥也不會受了刺激而……
是她的愚蠢幼稚，害死了姥姥。
想到這，虞歲心如刀割。
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她這般模樣看得商老爺子連連歎氣，抓著她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好孩子。”商老爺子歎氣，“如真給你留了封信。”
書房隻剩虞歲和商津年，商老爺子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津年，你也出去。”
商津年意外挑眉，他冇有多問，看了虞歲一眼後轉身離開。
書房的門重新合上，商老爺子已經坐到了沙發前，桌上是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
“都是如真留下的，開啟看看吧。”
聽見姥姥的名字，虞歲眼眶又開始泛酸。
她包著眼淚坐到對麵，小心翼翼的開啟檀木盒子上的鎖釦。
盒子不大，裝的東西也不多，隻有一封信和一個小小的檔案袋。
商老爺子提醒道：“先看檔案袋。”
虞歲照做，先開了檔案袋。
第一張，是他們之前居住小房子的房產證，所有人已經變更成虞歲的名字。
第二張，是銀行保險櫃的密碼與相關憑證。
第三張，是一張完整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虞瑰風華正茂，渾身洋溢著被幸福包圍的充實感，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書卷氣的年輕男人。
她親昵的靠在男人肩頭，雙手撫摸著微微凸起的小腹，男人的手也溫柔的攬住她的肩膀。
合照裡，姥姥與姥爺麵容精神，頭髮也不曾看見花白。
相片裡的四人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捏著照片的手微微顫抖，豆大的淚珠滴到相片上濺開水花，虞歲全然不知，隻呆呆的盯著陌生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父親的臉。
即使冇有特彆標註，即使他們長得並不相似，可虞歲很確定，那是她最親的人。
從今往後，夢裡父親空白的臉，終於有了清晰五官。
商老爺子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姥爺留下不少書畫，如今在市麵上都是收藏級的珍品。如真以你的名義在銀行租了個保險櫃，將這些東西都放在裡麵了。”
“如真說，這些都是給你的嫁妝。你留著也好，遇到困難賣掉也好，總是給你留的一條退路。”
“還有那張全家福……”
商老爺子頓了一下，似在考慮。
“關於你的父親，如真在信裡寫了，你還是自己看吧。”
商老爺子杵著柺杖站起身來，他輕輕拍了拍虞歲的肩，蒼老聲音冇有威嚴，隻剩憐惜。
“書房留給你，我就不打擾你和如真最後的時間了。”
“歲歲，你姥姥真的很愛你。”
“無論以後如何，隻要老爺子還在一天……商家永遠是你的依靠。”
低聲感慨，商老爺子抹著眼淚轉身離開。
書房陷入無邊寂靜。
虞歲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張全家福，顫顫巍巍的手伸向密封好的信封。
‘歲歲乖女，見信如唔，展信舒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