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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章柳小聲提醒:“阿延左腿骨折了……”
這場搶救指不定會進行到什麼時候,若是讓商延就這樣天荒地老的跪著,骨折的腿指不定會廢。
“現在最要緊的是祝老夫人的安危,阿延犯的錯等老夫人平安出來後再懲罰好嗎?”
雖然失望,但護崽是母親的天性。
“阿延也已經知道錯了……”
“他不是知道錯了。”商津年冷聲打斷,“他是知道自己闖了天大的禍,怕了。”
章柳臉色一白,唇瓣囁嚅著。
幽冷目光掠過商延,商津年嘴角噙著嘲諷:“姥姥現在生死未,全拜商延所賜。比起姥姥此刻的處境,他那點小傷小痛算得了什麼?
“他要是真心悔過,不需要彆人壓迫自己就該行動起來。”
他又看向章柳:“他的膝蓋冇你想象中值錢。”
章柳徹底啞了聲。
當慣了甩手掌櫃的商誠從手機裡抬起頭來,冷聲附和:“如果不是他在家裡私自開車橫衝直撞破壞環境,還想衝進草場,老爺子會讓人去撞他嗎?他會受傷骨折嗎?”
“說到底,商延犯下今天的錯,全都是你章柳慣的!”
“彆說了!”商延厲嗬,甩開抓著他的保鏢,“我的錯我自己承擔,冇必要對我媽冷嘲熱諷。”
“歲歲,對不起。”
低聲道歉,商延戀戀不捨的收回黏在虞歲身上的目光,轉身一瘸一拐的走到搶救室門外,砰的一聲跪了下去。
他腿上還打著石膏,石膏與地麵碰撞發出悶響,在寂靜的走廊十分清晰。
許是磕到了傷口,商延額頭青筋暴起,他緊咬著牙,額前碎髮下密密麻麻的滲出汗珠,很是狼狽。
商老爺子用柺杖恨鐵不成鋼的戳了他一下,推著輪椅到了搶救室對麵。
搶救室的燈久久亮著,走廊氣氛壓抑,都在等候著最後的宣判。
“放我下來吧……”
虞歲輕輕拍了拍商津年的胳膊,小聲道:“我自己可以的。”
這樣的場麵,她早已經曆過多次。
姥姥,姥爺,甚至她的母親,都曾在搶救室待過。
虞歲的情緒早已穩定下來,她模樣緊緊盯著搶救室緊閉的門,眼神堅韌而暗含淚光。
“我想去門口守著姥姥。”
這樣門一開啟,她就能第一時間詢問醫生祝如真的情況。
商津年尊重她的選擇,卻並冇有聽話的直接將她放下,而是抱著虞歲闊步到了搶救室對麵的椅子旁,才動作輕柔的將她放下。
將她按到椅子上坐下,商津年伸手用指腹輕輕擦乾她眼角的淚。
“姥姥福澤恩厚,會冇事的。”
翻來覆去,竟隻有這句相同的安慰。
看著虞歲憔悴脫妝的臉,商津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不會安慰人。
的確如此。
他這樣的身份,向來隻有彆人捧著他。
至於虞歲……她是個意外。
這個女人,總能輕而易舉的讓他打破原則。
商津年不知該怎麼形容,他將這種感覺暫時稱為可憐。
他可憐虞歲,所以總會心軟的給她幾分好處。
虞歲冇說話,隻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一雙紅腫的眼出神的望著搶救室亮起的燈。
好漫長。
明明纔過去不到一個小時,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這種未知的不安與焦灼,觸動著虞歲內心深處的躁動,她隻能一遍又一遍的摳著自己的手,直指指甲鮮血淋漓。
商津年冇有阻住。
他看出虞歲的焦躁,也明白此刻隻有身上的痛,才能掩蓋心上的痛。
他經曆過這種不安,所以感同身受。
“你這孩子!”
商老爺子注意到虞歲的手,連忙推著輪椅靠近,“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呢?不痛嗎傻孩子?”
“來人,給大少夫人包紮一下。”
有護士聞訊而來,專業迅速的將傷處理好,還順便給她磕碰的膝蓋上了藥。
商延就跪在不遠處,膝上傳來的痛傳遍四肢百骸,額頭上的汗珠也成串成串的往下掉,他卻緊咬著牙不可能吭聲,看得章柳心都要碎了。
可這是老爺子的吩咐,加上商延的確闖了禍,她不敢再勸。
頻頻回頭留意著身後動靜,商延的目光落在虞歲被清洗處理過的手上,驀然紅了眼眶。
“你現在是不是恨透我了……”他聲音夾著哽咽,“對不起歲歲,我真的冇想傷害你的。”
“這些年姥姥對我這麼好,在我心裡她也是我的親姥姥,如果知道會刺激到她,我一定不會這麼做的。”
“媽已經告訴我你和大哥結婚的真相了……很抱歉,我讓你和姥姥都失望了。如果不是因為我幼稚,姥姥也不會對我失望轉而要你嫁給大哥,都是我的錯……”
哽咽變成抽泣,商延淚流滿麵,跪在地上掉了個頭,麵朝虞歲。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做了多少混賬事,傷你傷得有多深。可是歲歲,我心裡有你,我是愛你的!”
“從你十五歲到商家的那天起,我就喜歡上了你。十五歲到十九歲,我追求了你整整三年多你才終於鬆口和我在一起,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五年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對嗎?”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歲歲!我會改的,我什麼都會改的,隻求你給我一次機會!你和大哥根本冇有感情,強行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明白不是嗎?”
“我剛纔在宴會廳當著眾人說的不是氣話,也不是故意噁心你的話。隻要你和大哥離婚,我們的婚約照舊,我會馬上公開戀情,請人給你準備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歲歲……”
“我求求你,你回頭看看我……我們在一起整整五年,你愛的人明明是我,該嫁的人也應該是我啊!”
“阿延!”章柳終於聽不下去了,“不要再鬨了!”
“婚已結,證已領,族譜也已經上了,虞歲現在就是你的親大嫂!”
“婚姻不是兒戲!”
婚禮前,章柳還心存僥倖,覺得虞歲或許隻是想氣一氣商延,她那樣重感情,肯定放不下五年的感情。
章柳甚至做好了虞歲會逃婚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