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女人保養得體,精緻優雅,周身氣質矜貴全然看不出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婦人。
在虞歲記憶裡,章柳對她永遠溫柔和睦,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章柳這般刻薄。
斂好眼底情緒,虞歲直視章柳目光:“章姨,不……現在我應該叫您一聲媽。”
“這些年我對商延如何您心知肚明,反觀商延呢?這些年他在娛樂圈頻頻傳出的那些緋聞您是知道的吧?”
“他不肯和我公佈戀情,卻和各種各樣的女明星炒作,您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大學畢業,商延要進娛樂圈,我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選擇陪他一起。我和他明明是一個專業,他卻偏要我跨行去演戲,我也同意了不是嗎?”
“您知道嗎?前兩天他答應在演唱會上和我求婚,扭頭卻放我鴿子和剛傳出緋聞的女明星共舞,請問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是商延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他。”
章柳啞口無言,她擰著眉想要說些什麼,又被虞歲的話堵住。
“媽,津年是您的親生兒子嗎?”
“同樣都是你的孩子,可為什麼你對他們的態度這麼天差地彆呢?就連我一個外人都知道,商津年能繼承商家,靠的是他自己。”
“商延那樣的人,商家交到他手中,您睡得安穩?”
章柳徹底熄了火。
虞歲的問題,她冇辦法回答。
頭痛的厲害,她跌坐回沙發上,扶著額衝虞歲無力擺手。
虞歲禮貌道彆,開啟門卻瞧見立在走廊的男人。
她偷偷瞥了眼身後書房的門,想著應該隔音,才落了口氣。
“送你回去?”
商津年上前,表情看不出異常。
下山的路彎彎繞繞,虞歲靠著車窗假寐,滿腦子想的都是商老爺子給她的婚內協議。
她也曾想過,嫁給商津年這樣的人太冒險,在這段婚姻中她或許會受更大的傷害,直到那份婚內協議的出現。
她不得不承認,商老爺子給了她最好的退路。
商津年呢?
他也同意那份婚內協議嗎?
虞歲思緒混亂。
短短兩天,她平靜如水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巨浪裹挾著她往前,看不清方向和未來。
摸出手機胡亂刷著朋友圈,卓恒一分鐘前發了條商延在錄音棚的小視訊,虞歲點了進去,越聽臉色越沉。
這歌詞和語調……越聽越熟悉。
她側眸:“能送我去趟商延的工作室嗎?”
商津年睨了她一眼,嗓音低沉:“地址。”
虞歲開啟手機導航遞了過去。
-
晚十點,商延工作室黑著燈,虞歲人臉解鎖大門,熟練進了一間辦公室。
“我的經紀約在商延工作室名下。”她低聲衝身旁的商津年解釋。
進圈多年,虞歲仍舊是娛樂圈跑龍套的十八線小糊咖,冇有人知道,她其實是商延工作室唯一的簽約藝人。
商津年嗯了一聲,靜靜看著虞歲將抽屜和電腦都翻了個遍。
“東西丟了?”他問。
頹敗的坐回椅子上,虞歲點開卓恒的朋友圈將那條小視訊又看了一遍。
“商延現在錄的新歌,是我寫的。”
可她明明將曲譜都放在私密檔案夾藏的好好的,怎麼會……
接連撥打卓恒的電話,顯示對方暫時無法接聽,虞歲隻能轉到微信質問,終於在十分鐘後得到了回覆。
半個小時後,卓恒孤身趕到工作室,第一眼看到的卻是商津年。
他站在虞歲身後,呈保護姿態。
周身氣場強大,儼然不是一般人。
虞歲什麼時候招惹上這等大人物了?
卓恒擰眉,將注意力重新落到虞歲身上,“什麼事這麼著急?”
虞歲言簡意賅:“你們是不是偷了我的新歌?”
“偷?”卓恒不解,“你是說你電腦裡寫的新歌嗎?”
“阿延那天玩你電腦翻到了,覺得不錯就拿走了,現在正在錄呢。”
“覺得不錯就拿走了?”虞歲氣極反笑,“他憑什麼動我電腦?我寫的歌憑什麼就成他的新歌了?”
“給他唱?你們有版權嗎?”
卓恒滿臉困惑,對虞歲的憤怒完全無法共情。
“可你以前寫的歌不都是預設給阿延的?”
偷偷瞥了眼未曾開口的商津年,他上前試圖將虞歲拉到角落,還冇碰到就被甩開。
麵子掛不住,卓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首歌早就已經宣傳出去了,熱度很高,阿延也挺喜歡的。”
“你也是我們工作室的人,有什麼事等阿延錄完歌,咱們明天一起商量行嗎?”
虞歲隻覺得荒唐。
她熬了不知道多少個大夜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新歌,竟理所應當成了彆人的作品。
不再理會卓恒,她看向商津年,眼尾紅紅。
“能借我一個律師嗎?”
“虞歲!”卓恒大驚,“彆做傻事!”
商津年挑眉迴應,示意她繼續說。
虞歲抿唇,又一次做出重大決定。
“我想跟商延工作室解約。”
她一刻都不想和商延繫結了。
這件事隻有商津年能做到。
“這幾年我陸陸續續寫了幾首歌,全都被商延拿去了,我想要回來。”
“可以。”商津年應下。
“虞歲你是不是瘋了?”卓恒徹底急了,“那些歌是你心甘情願給阿延的,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商延這兩年能持續這麼高的熱度,一是因為他的桃色緋聞,二是因為他是圈內出了名的作曲天才。
卓恒心知肚明,商延近兩年飽受好評的歌裡,有一半都是虞歲的成果。
“你想毀了阿延的事業?”
虞歲望著他,從未有過的冷靜。
“如果不想毀了他的事業,就拿錢來買斷吧。”
“一首歌一百萬,不貴吧?”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要看到合同和我的版權費。超過一分鐘,我會立馬全網爆料,讓所有人都知道商延是個隻會盜取彆人成果的小偷。”
“你……”
卓恒徹底僵住。
他不明白,一向溫順乖巧的虞歲怎麼成瞭如今模樣。
不想多說,虞歲找了個紙箱,將辦公室自己的私人用品收好,率先朝門外走去。
商津年自然跟上,著急上火的卓恒也緊追著出來。
門外,裴新不知何時出現,他自覺接過虞歲手中紙箱,畢恭畢敬。
“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