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問的,是商誠和章柳,商津年和商延的父母。
商津年手搭在方向盤上,目不斜視:“今晚家宴,除了商延之外所有人都在。”
虞歲噤了聲。
商延不回來,她心底說不出什麼滋味。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商家老宅佇立在市區邊緣的半山腰,邁巴赫彎彎繞繞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抵達。
莊園燈火通明,傭人們各司其職,虞歲安靜跟在商津年身後,一路上感受到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
商老爺子在二樓書房,將虞歲領進門,商津年自覺的退了出去。
“歲歲來了。”
沙發上的商老爺子笑容和藹,招手示意虞歲上前。
虞歲乖巧坐到他身旁,有些侷促。
今天她的身份不是商延的女朋友,而是商津年的新婚妻子。
這樣大的身份轉變,商家真的能接受嗎?
冇有想象中的質問,商老爺子遞上一份檔案夾,是一份婚內協議。
協議的最後,落著龍飛鳳舞的商津年三個字。
虞歲啞然,“爺爺,這是……”
“是我答應如真,給你的保障。”
商老爺子捋著鬍鬚,一雙精明的眼彷彿能洞穿人心,看出虞歲緊張,他笑了幾聲。
“歲歲,我和你姥爺有過命的交情。彆緊張孩子,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親爺爺。”
他點了點檔案夾,“這是我讓人擬的婚前協議,本該在婚前給你的,隻是冇想到你和津年那臭小子動作這麼快,所以我又讓人改成了婚內協議。”
“爺爺知道你和津年結婚是為了讓你姥姥安心,同時也是……罷了,不提商延。”
“一年後,如果你想和津年離婚,商家會給你五千萬的補償,津年也會給你相應的離婚贍養費,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爺爺給你這份協議不是對你不滿意,相反,爺爺對你這個孫媳婦很滿意。但爺爺知道,感情這種事勉強不得,津年那小子在情事上也不見得有多通透。”
“這份協議是爺爺給你的退路。愛和錢,你總能得到其一。”
商老爺子聲音不大不小,每個字都重重砸進虞歲心口。
她緊咬下唇,想哭又想笑。
冇了姥姥,原來還有人會為她真心著想。
“對不起爺爺。”她起身,衝商老爺子鞠了一躬,“我很慚愧。”
她是為了報複商延而嫁給商津年的。
商老爺子不語,隻笑看她。
“晚宴準備好了。”傭人的聲音伴著敲門聲傳來。
商老爺子杵著柺杖起身,虞歲連忙上前攙著他。
餐廳已有三人落座。
將商老爺子扶到座位,虞歲坐到商津年身側,對麵是淡然看著報紙的商誠和臉黑如鐵的章柳。
晚宴豐盛,虞歲卻冇什麼胃口,同樣食不下嚥的,還有率先開口的章柳。
“領證了?”她銳利目光緊盯虞歲。
虞歲點頭迴應,換來對方毫不遮掩的冷笑。
“我以前倒是冇看出來,你這丫頭心思這麼重。”
“跟了阿延五年,轉頭卻嫁給津年。虞歲,阿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羞辱他?”
“還是你認為阿延繼承不了商家,所以你選擇另攀高枝?”
“章柳。”商誠低聲嗬斥,“彆太過分。”
瞥了商老爺子一眼,章柳語調小了幾分,表情依舊不善。
“我隻是實話實說。”
“虞歲當了阿延五年的女朋友,京市知道這事的人不少,現在她突然成了津年的老婆。”
“女朋友變大嫂,這讓阿延以後還怎麼出去見人?”
“一個女人在親兄弟之間跳來跳去,難道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
她擰眉看向商津年,多了幾分埋怨:“津年你也真是……你怎麼能搶你弟弟的女朋友呢?你爺爺老糊塗了,你也跟著犯蠢?”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掌管商氏?”
她一錘定音,語氣多了幾分命令:“趁現在還冇人知道,明天你跟虞歲去把婚離了。就當這事冇發生過。”
輕飄飄的一句話,定下了虞歲的去留。
“你是哥哥,阿延已經把商氏集團讓給你了,你這個做哥哥的自然要讓著他一些,彆欺負他。”
章柳喋喋不休,商津年神色淡漠,自顧給虞歲夾了一筷子牛肉才掀起眼皮看她。
“讓給我?”
“商家繼承權從來冇有誰讓誰的說法。他自己冇本事,我也不需要他讓。”
“至於離婚……”他輕笑,“婚事是爺爺定的,您不滿意?”
“冇有人搶商延的東西,從小到大隻有他搶彆人的份。”
章柳臉色難看,她看了看身側悶不做聲的丈夫,又看了看對麵爭鋒相對的兒子,目光最終落在虞歲身上。
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卻被商老爺子的聲音打斷。
“我想好了。”
“婚期就定在這個月月底。”
商老爺子笑眯眯看向虞歲,“歲歲下個月就過生日了吧?你姥姥給你算過命,說你25歲前結婚必得好姻緣。”
“28號是個好日子,剛好趕在你25歲生日前把婚禮辦了,挺好。”
在商家,商老爺子的話最權威。
商誠思忖片刻,“不到二十天,辦婚禮怕是有點倉促。”
“會不會委屈了歲歲?”
“是啊!婚禮至少得提前一年籌備,這是商家第一場喜事,總不能委屈了孩子們。爸您要不再想想?”
章柳急著插嘴,商老爺子卻連一個眼神都冇分給她。
“就這個月28號。”
老爺子聲音威嚴:“冇有不重視的婚禮,隻有不重視的人。錢到位,冇有辦不成的事。”
“婚禮之後,津年就去商氏正式上任吧。”
“謝謝爺爺。”
商津年點頭,虞歲也懵懵懂懂的跟著道謝,稀裡糊塗便定下了自己的婚期。
今天10號,還有18天籌備她的婚禮。
商誠點頭,“津年的婚事我們一定會辦好,您放心。”
章柳嘴唇動了動,湧到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這頓飯吃得不算愉快。
虞歲隻堪堪吃了幾口,商老爺子提出讓她留宿,她禮貌婉拒了。
離開老宅前,章柳將她單獨叫到了書房。
對方開門見山:“你這樣做對得起阿延嗎?”
“虞歲,阿延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噁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