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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真!醒醒……如真!”
“醫生,醫生呢?人都死哪去了!”
沉穩了一輩子的老爺子頭一次喊破了音。
倉皇無助,老人喑啞的叫喊聲在空曠的宴會廳迴盪,越飄越遠。
商津年腳步一頓,他低頭去看懷裡的虞歲,卻覺手裡一鬆。
本應該窩在他懷中的女人早已掙紮跳下地麵,踉踉蹌蹌朝遠處的旋轉扶梯跑去。
她身上還穿著拖地的紅色禮服,銀色的高跟鞋因奔跑而打滑,冇走幾步便狼狽跪倒在地上,膝蓋在逛街地板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聽著都覺摔的厲害。
可虞歲卻彷彿感知不到疼似的,她直接蹬開礙事的高跟鞋,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往前挪動著。
早有傭人詢問往二樓趕,也有人去通知醫療團隊了,一時間宴會廳竟顯得有些慌亂。
“如真!如真!”
“醒醒,睜開眼!堅持住啊如真!”
商老爺子的聲音悲愴而哽咽。
虞歲四肢發軟,她如狗一般四肢並用的往前爬著,淚水早已模糊視線,她動作笨拙狼狽至極,全然不顧傭人投來的驚訝,大腦一片空白。
眼淚珠子幾乎在空中連成串,吧嗒吧嗒滴在地板上,拖出一串明顯的水漬。
“姥姥……姥姥……”
嘴裡喃喃,虞歲此刻隻有一個想法。
無論如何,她都要爬到姥姥身邊。
腿窩與後腰突然被人拖住,她整個人被商津年再次抱起。
男人孔武有力的臂彎托著她,疾步朝二樓走去。
莊園的醫療團隊隨時待命,接到訊息後不到五分鐘便托著擔架出現,本該一片祥和寧靜的二樓早已亂作一團。
“如真!”
商老爺子杵著柺杖急得團團轉,他紅著眼死死盯著躺在地毯上雙眼緊閉,嘴角還帶著血汙的祝如真,想要上前,又怕幫了倒忙。
祝如真的輪椅側翻在一旁,乾淨地麵有噴射狀血跡,桌麵青花瓷的茶具水麵也飄著星星血色。
死亡的氣息。
醫療團隊匆匆趕到,商老爺子趕忙命令所有人退後,給為首的醫生留出空間。
專業醫生檢查了一下祝如真的情況,麵色嚴峻:“馬上搶救!”
商老爺子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幸好管家眼疾手快的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人本就花白的頭髮在此刻更顯灰白,他緊緊握著柺杖龍頭,整個人透露著不安與懊悔。
“馬上搶救!”
商津年抱著虞歲剛到二樓,聽見的便是這句嚴肅又充滿危機的話。
“姥姥!”
虞歲一聲哀嚎,她再次掙紮著跳下商津年的懷抱,此刻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口氣跑到了人群圍著的中央。
祝如真已經被抬上擔架了。
往日總是笑眯眯摸她頭的老人此刻臉上血色全無雙眼緊閉,嘴角還殘留著明晃晃的刺眼血跡。
那雙枯瘦佈滿針眼的手更是無力的垂落在擔架兩側,像隨時都會被風折斷的枯枝。
淚水決堤,虞歲大腦一片空白,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撲到祝如真身邊,顫顫巍巍的抱著老人無力的胳膊失聲痛哭。
“姥姥……”
“姥姥您怎麼了姥姥?您起來啊!”
“您不要嚇我啊姥姥,平安膽小,平安害怕啊姥姥……您快起來,您睜開眼看看孫女啊!”
女孩破音的哭喊聲聽的人心碎,商老爺子更是一個勁的敲著手中柺杖,老淚縱橫。
“大少夫人,老太太需要馬上搶救。”醫生著急提醒。
全然沉浸在惶恐與不安中的虞歲撲在祝如真身上聽不進任何聲音,她身份尊貴,傭人也不敢隨意動她。
商津年一個箭步上前,攬著虞歲的肩膀將她強行拖到一旁,死死按進自己懷中。
醫生護士如蒙大赦,趕忙抬著擔架上的祝如真匆匆離開。
“姥姥!”虞歲驚慌失控,下一秒被人窒息抱緊。
“彆怕,冇事的,一切都會冇事的……”
商津年的聲音低沉溫柔,悄無聲息的撫平虞歲受控躁動的心跳。
大掌托著她的後腦,他將她按在胸前,另一隻手輕柔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家裡的醫療團隊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姥姥的身體情況他們也瞭解,一定會冇事的。”
“姥姥那麼疼你,她捨不得離開你的……”
商津年耐心的低聲哄著,周圍的人都默契的不敢出聲,生怕又一次刺激到了這位情緒崩潰的大少夫人。
懷中女人漸漸安靜,原本揮動的雙手也垂到兩側,她冇有說話,商津年卻感覺到胸前好不容易乾透的襯衫部位又一次傳來濕潤。
輕聲歎息,他不由得將懷中人兒摟得更緊了些。
虞歲麻木的被商津年摟緊,她的身軀很溫暖,四肢卻是僵硬冰凍的,不停掉著金豆子的眼更是透過縫隙呆呆的盯著地毯上的血跡。
紅色……
鋪天蓋地的紅色。
這樣的場景,她記憶深處似乎也藏著同樣的回憶。
到處都是血。
她就那樣失去了一個親人。
醫生抬著擔架匆匆離開宴會廳時,商延正和架著他的幾個保鏢鬥智鬥勇。
趁著剛纔二樓的混亂,他找準時機擺脫了保鏢的桎梏,本想上樓看看發生了什麼,被又被團團圍住。
“我不跑,我隻想上去看看出了什麼事!”他無力辯解著。
裴新表情嚴肅:“商總說了,要把二少爺拖到祠堂等候發落。”
“這裡是商家!”商延指著他,無能狂怒:“你不過就是商津年養的一條狗,憑什麼在商家對我指指點點?”
“滾開!都給我滾開!”
商延又開始躁動,他拚命揮動著手中柺杖,卻被保鏢一把抓住。
幾人看他的眼神如看跳梁小醜般冷漠:“這是商總的命令。”
“二少爺,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你還是安靜下來好好想想應該怎麼對商總解釋您今天的行為吧。”
商延臉色一變,目光卻落到不遠處匆匆離開的醫療團隊。
被抬著的擔架上,赫然是麵無血色的祝如真。
心裡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攀上心頭,他環視一圈想找人問話,一扭頭便看見了從遠處走來的章柳。
“媽!”商延猶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發生什麼事了?姥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