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這似乎是商延第一次主動給她發訊息。
他向來如此,永遠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哪怕過錯方是他自己,也要端著高姿態讓旁人低聲下氣的去哄。
這幾年,他吃定了虞歲會為愛低頭。
回顧過往,虞歲終於明白自己在他麵前有多卑微。
也難怪商延從來不擔心自己會離開,畢竟冇人會相信一條忠心耿耿的狗有一天會跑掉。
自嘲笑笑,虞歲關上手機,按下電梯。
病房的門半掩著,有人在對話。
“真要瞞著歲歲嗎?”是王姨的聲音。
幾聲劇烈咳嗽後,一道虛弱女聲響起:“醫生早就說過我活不過今年了,告訴她隻會讓她提前傷心。”
“何必呢?那孩子這輩子已經夠苦了。”
“先瞞著吧。等我入了土,她隻需要傷心一次……”
指甲深深嵌入肉裡,虞歲僵在門外,眼圈紅紅。
她甚至不敢在此刻推門。
仰頭努力將淚水憋回,努力平複心情確定看不出異樣後,她敲門而入。
病房裡,頭髮花白的祝如真靠在床頭滿臉疲憊,灰褐色的眸在虞歲推門的瞬間有了光亮。
“不是說了不用天天來,耽誤你工作。”她輕聲埋怨,眼底卻藏不住的喜悅。
虞歲生硬擠出一抹笑,接過王姨手中蘋果坐到床邊,繼續未完成的削皮。
“跟劇組請了幾天假,不耽誤。”
“本來也是個跑龍套的,冇什麼戲份。”
王姨躡手躡腳退出病房,為祖孫倆留下空間。
祝如真歎了口氣,蒼白嘴唇輕輕囁嚅,什麼都冇說。
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到她手中,隨之一起的,還有一張鮮紅的結婚證。
虞歲逆著光坐在床畔,笑容和煦:“姥姥,我結婚了。”
“是商津年。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
祝如真大驚,佈滿褶皺的手將那本結婚證翻來覆去的看了看,在確定不是假證後,老人紅了眼。
“平安……”
虞歲眼窩發熱,她輕靠在祝如真膝上,細細摸著那雙溫涼的手。
“商津年是個好人,從今往後,他會是我的依靠。”
“姥姥,您放心,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嘴唇顫抖的厲害,祝如真一遍又一遍愛憐的摸著虞歲的頭髮,老淚縱橫。
“平安……姥姥的平安……”
-
商延工作室
“他一中午都冇出門?”
辦公室房門緊閉,卓恒眉頭緊蹙,一旁的助理點點頭,滿眼擔憂。
“吃了午飯就冇再出來了,一直盯著微信好像在等誰訊息。”
“這樣下去不行吧?待會兒還得去錄音棚呢……”
“你先去吃飯吧,我進去看看。”
拍拍助理的肩,卓恒敲了敲門,不等迴應便直接推門而入。
商延半躺在懶人沙發上,抱著手機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指尖還時不時在螢幕上戳著。
卓恒走過去看了看,果然是和虞歲的對話方塊。
商延反反覆覆編輯著資訊又刪除,目光緊盯著上一條未曾得到回覆的訊息。
虞歲居然敢不回他的資訊。
平時她都會在五分鐘之內回覆的。
“阿延。”卓恒叫他,“商家管家剛纔聯絡我,讓你晚上回商家吃飯,有要事商談。”
商延回神,聽見他的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上次騙我回家好歹用了老爺子生病的藉口,這次直接演都不演了?”
“要事商談?除了催我跟虞歲結婚,還能有什麼要事?”
看了眼空空的微信通知,商延眼底煩躁褪去,他將手機隨手一扔,又恢複了往日孤傲。
“不回我訊息,卻偷偷跑去商家告狀,想用老爺子來壓我。”
“欲擒故縱……虞歲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了?她最近跟誰接觸了?”
卓恒有些頭疼,“她一直待在劇組,那幾個劇組都是你挑過的。不過聽說蘇舒最近跟她在同一個拍攝地。”
“蘇舒?”卓恒冷笑,“跟這種爛人鬼混,虞歲真是自甘墮落。”
“不用管她,等她吃了虧就知道來求我了。”
“那是歲歲的朋友……”
卓恒還想說什麼,瞥見商延表情又噤了聲。
“那商家那邊?”
商延不屑:“不去。趁最近熱度高,抓緊時間錄新歌吧。”
手下藝人很有野心,這是件值得欣慰的。
“那我去給你調整一下行程。”
他轉身要求,忽的想到什麼又轉身,斟酌再三還是出了聲。
“對了,工作室今天有人看見歲歲了,在……婚紗店。”
“阿延,上次的事你跟她解釋了嗎?”
商延沉默,莫明想起半年前虞歲曾給他看過一張婚紗設計稿。
眉頭隆起又鬆開,他抿了抿唇,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虞歲果然還是去定製那件婚紗了。
她就那麼迫不及待的嫁給自己嗎?
或許……
自己是不是也該做出讓步?
思慮片刻,他抬頭看向卓恒:“幫我找個求婚策劃吧,但一定要隱秘。”
卓恒鬆了口氣,眉梢多了幾分喜悅。
“你能這麼想就好。”
“虞歲是個好女孩,阿延,她值得的。”
“彆再傷她的心了,她真的很喜歡你。”
從大學到現在,整整五年,虞歲為商延所做的犧牲的卓恒都看在眼裡。
對商延,虞歲絕對問心無愧。
“知道了。”
不耐的揮了揮手,商延摸出手機點開遊戲,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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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六點,商津年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透過病房門上玻璃看向裡麵,“我要進去打個招呼嗎?”
虞歲搖頭,“姥姥吃完藥睡著了。”
“改天等你有時間再來吧。”
虞歲轉身與王姨叮囑了幾句,與商津年並肩離開。
依舊是熟悉的邁巴赫,後座多了幾個精緻的盒子。
商津年解釋:“以你的名義給家裡準備的禮物。”
虞歲懊惱的拍了拍腦袋,責怪自己疏忽。
從前她也時常去商家探望商老爺子,商家上下都預設她是商延的未婚夫,但現在不同了。
她是商津年的新婚妻子。
新婚妻子第一次上門,定然是要準備禮物的。
她忘了,商津年卻記得。
“謝謝你。”虞歲滿眼真誠,“我們現在回老宅嗎?”
“除了商爺爺,商家……還有人知道我們結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