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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傳來撲通聲。
無奈的捏了捏的眉心,商津年邁開步子進入浴室,浴室同樣被酒氣侵占。
浴缸冇有防水,躺在裡麵的虞歲卻像一條瀕死的魚,在裡麵翻來覆去的掙紮,滾動。
“……”
商津年暗暗決定,以後絕不允許她再沾半滴酒。
被迫加班的裴新再次接到上司的來電。
“幫我找個女護工過來。”
裴新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麵露難色。
“太晚了,恐怕很難找到。”
“要不……從老宅臨時調幾個傭人過來?”
“不用。”商津年冷聲拒絕。
大半夜的讓老宅調人過來,肯定會驚動商家人,祝如真那邊也瞞不住。
他之所以帶虞歲來林水灣這邊,就是不想讓老宅的人看見虞歲這副模樣。
十分鐘後,一身黑色居家服的商津年敲響了對麵鄰居的大門。
開門的是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太,“津年?”
“曲姨。”商津年表情嚴肅,“能麻煩您家保姆給我太太洗個澡嗎?”
“我太太醉了,吐了一身。”
“太太?”曲含玉眼前一亮,“當然可以。”
“這可是你第一次主動來敲我的門。”
老太太很高興,轉身招來客廳正在看電視的保姆。
浴室很快響起水聲,其中還摻雜著隱隱歌聲。
曲含玉坐在大廳頻頻回頭朝浴室方向望,眼鏡下晶亮的雙眸滿是八卦。
她看向對麵捧著電腦的商津年,“什麼時候結婚的?藏這麼深連我都不告訴?”
“既然是太太,為什麼你這個做丈夫的不直接幫她洗?”
“津年,你們……是正經關係吧?”
曲含玉麵露懷疑。
商津年敲鍵盤的手一頓,掃了眼老太太手裡緊攥的手機,頗為無奈。
“讓您平時少上點網,怎麼還在熬夜玩手機?”
“的確是太太,但隻是領了證,還冇辦婚禮。”他解釋著,“我太太臉皮薄,想留到婚禮後。”
“這個月28號的婚禮,請柬過兩天我讓裴新親自給您送來。”
曲含玉嘖了一聲,眼底八卦退卻不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低頭擺弄起手機。
“閃婚吧?看起來你倆不太熟。”
“之前也冇聽說你身邊有過女人,這會突然冒出個太太。商業聯姻?”
商津年抿唇沉思,給出答案:“是爺爺和好友定下的婚約。”
“之前出了些意外,現在對方願意履行婚約,便定下了。”
曲含玉對這些豪門秘事不感興趣,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聽見了浴室斷斷續續的歌聲。
“會唱歌?專業的?”
商津年並不隱瞞:“京市音樂學院畢業的,前幾年在娛樂圈演戲但一直有在創作,最近想重回歌手創作圈了。”
“我太太頗有天賦,曲姨也很多年冇唱歌了吧?”
曲含玉退休前,也曾是火遍大江南北的國家級歌唱家,受無數人追捧。
商津年打量著對方神態,見她冇有要搭話的意思,便止住話頭。
曲含玉這一生,隻收過一個徒弟,如今那個徒弟在娛樂圈也是頂尖人物。
她收徒,憑心。
浴室歌聲更明顯了,曲含玉側耳認真聽了會,得出了答案。
“她唱的是商延上個月剛發的新歌,但唱法和商延是兩個風格。”
她挑眉,“怎麼,你太太還是你弟弟的歌迷?”
薄唇緊抿,商津年冇回答,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的太太在醉的不省人事的狀態下,唱的竟然是前男友的歌。
這種感覺並不美妙。
五年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忘卻的。
“洗好了。”保姆從臥室走出,“她晚上應該冇怎麼吃東西,都吐乾淨了。”
“房間和浴室我都打掃過了,她睡下了。”
商津年道了謝,保姆笑著擺擺手。
“曲老師睡得晚,今天本來就該我上晚班陪她。幫個忙而已,順手的事。”
淩晨兩點,保姆和曲含玉離開了,後者沉迷手機,螢幕上播放的是男團直播。
新風係統很給力,加上保姆的的打掃臥室幾乎聞不到什麼異味了。
商津年將最後一點工作處理完回房間看了看,床上的人裹在被子裡蜷成小小的一團,像是睡熟了。
他冇有和一個醉鬼同床的癖好。
確定虞歲真的安分後,商津年鬆了口氣準備離開,卻在房門緩緩合上的刹那,聽見一聲微弱的抽泣。
搭在門上的手微頓,門外男人眉頭緊蹙,停駐幾秒後毫不留情的關上門回了客臥。
淩晨兩點半,主臥的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虞歲呈嬰兒般蜷在床畔,雙手因冇有安全感而緊緊抱在胸前,昏黃燈光下微微泛紅的小臉滿是淚痕。
紅紅的鼻頭輕輕聳動著,她睡得並不安慰,抽泣聲還混著低聲喃喃。
商津年放緩腳步朝床邊走近了些,聽清了女孩的哽咽低喚。
“媽媽……”
“彆跳……不要離開我媽媽……求您……”
竟是在思念早亡的母親。
眼底寒霜似有融化,商津年立在床畔安靜的看著她,女孩一聲一聲的哽咽讓他有些許動容。
她似乎在害怕,無意識的緊緊將自己蜷成一團,頭更是鑽進了被子裡。
商津年冇有忘記饒以致的叮囑。
指尖微動,他麵無表情的彎下腰動手撥弄開擋在虞歲鼻前的被子,目光停留在女孩眼角晶瑩,他的手竟鬼使神差的探了過去。
淚珠滾燙,指腹傳來的灼燒感讓商津年微微怔住。
下一秒,他的手毫無征兆的被抱住,緊接著一張濕漉漉的臉在他的手背輕輕蹭了蹭。
商津年應該立刻甩開的。
可他聽見了女孩帶著哭腔的喃喃:“爸爸……”
他不由得想到虞歲資料裡的家庭背景。
一歲父親拋妻棄女人間蒸發,兩歲喪母,八歲姥爺去世,從此隻剩她與年老多病的祝如真相依為命。
這樣坎坷的人生,她卻被從未生出怨懟。
祝如真將她養得很好。
心中缺失的一塊隱隱被觸動,商津年第一次對人生出憐憫,對方是他帶有目的而娶的太太。
眉頭漸漸鬆開,窗外月光正好灑在床頭,將女孩小小身軀籠罩。
商津年沉默著在床頭坐了下來,任由虞歲緊緊抱著他的手,任由那些眼淚滲入他的指縫。
就心軟這一次,他心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