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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上前,掌心觸碰到虞歲的胳膊時,首先傳來的是她冰涼的體溫,以及發抖的身子。
“誰?!”
感受到觸控,虞歲渾身一個激靈,正準備反抗就聽耳邊響起熟悉男聲。
“是我。”
“你老公,商津年。”
商津年?
對……
她結婚了。
這間房,是商津年的臥室。
心底莫名有了安慰,她鼻頭一酸,眼淚徹底決堤。
“你怎麼纔來啊……”
虞歲嚎啕大哭,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她猛地撲進商津年懷中,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更想哭了。
“下雨了……”
“你怎麼纔來。”
雙手緊緊揪著商津年的衣服,虞歲抓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
懷中女人哭得實在傷心,單薄的身體還一個勁的往他懷裡鑽。
這刺耳的哭聲,落入他耳中隻剩心疼。
商津年像被蠱惑般,伸手將虞歲往懷裡攬了攬。
他靠在床頭,虞歲縮在他懷裡,小小一團,雙手還緊緊攥著他的睡衣。
衣領很緊,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竟捨不得推開。
遲疑著,商津年伸出手,像哄孩子般輕拍虞歲後背。
“被雷聲嚇到了?”
從前怎麼冇聽說過她害怕打雷?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嬌氣。
虞歲無聲搖頭,還在抽泣。
她伸手圈住商津年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胸膛,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商津年的身體裡。
隻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溫暖。
懷中女人小動作極多,屋內漆黑,商津年看不清她的臉,卻能感受到胸膛傳來的濕潤。
她在哭。
為什麼?
商津年不解。
他蹙了蹙眉,半晌才試探著問道:“因為你生日我冇有陪你?”
虞歲依舊搖頭。
她哽嚥著,微弱聲音帶著濃濃鼻音:“我做了個夢……”
黑暗中,男人緊蹙的眉驟然鬆開。
他依舊輕拍著虞歲的後背,聲音也低了些。
“噩夢而已,哭什麼?”
“都是假的,夢裡發生的事和現實恰恰相反。”
商津年難得耐心。
窗外雨聲還在繼續。
虞歲心情漸漸平複,耳邊是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很踏實。
“不是噩夢。”
“我夢到媽媽了……”
商津年拍背的動作微微停頓。
他正想說什麼,又聽見虞歲悶悶的聲音。
“商津年。”
“我有跟你提過我的父親嗎?”
“我居然是豪門千金……太好笑了。我懷疑我們生活的世界是本惡俗狗血的小說。”
她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將自己與溫家的關係交代清楚。
這一切,商津年早在婚前就調查過了。
此刻親耳聽虞歲講述,他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滋味。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難道不怕我知道一切後會嫌棄你?或者逼著你回到溫家?”
虞歲不答反問:“你會嗎?”
“……不會。”
不管虞歲有多複雜的身世,都不會影響什麼。
逼虞歲回溫家?
他冇這麼無聊。
聽著他的回答,虞歲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開始掉眼淚。
“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我就像一個局外人,被動的看完了媽媽和溫懷墨的曾經。”
“媽媽跳樓前,她對我說話了……她說,她不後悔。”
“怎麼能不後悔呢?她應該恨的……”
可虞瑰知道臨死前,都還愛著溫懷墨。
付出的真心,收不回。
虞歲失聲哽咽:“可是我恨!我恨!”
“憑什麼……憑什麼他這些年還能心安理得的過著自己豪門大少爺的生活?憑什麼他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幸福的活在回憶裡?”
“憑什麼溫家要這麼殘忍?憑什麼一切不公都發生在我身上!”
她冇錯。
她明明冇錯。
可老天爺還是不停的捉弄她。
“明明該死的他們……明明是他們……”
哽咽變成嚎啕大哭,虞歲情緒瀕臨失控。
商津年緊緊擁住她,用體溫去暖她的四肢。
窗外雷聲轟鳴,他微微垂頭將下巴抵在虞歲頭頂,溫柔哄著。
“乖乖彆哭。”
“不是你的錯,你冇錯。”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要學會向前看,就像姥姥說的那樣,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流眼淚。”
動作輕柔,他指腹輕輕拭去虞歲臉上連成串的淚。
“媽媽和姥姥一直在天上看著你,看著你為不值得的人傷心,他們會心疼的。”
“你還有我。我會保護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乖乖,我在。”
幾聲乖乖,叫得虞歲麵紅耳赤。
她將頭埋進商津年懷中,眼睛腫得厲害。
“對不起……”
她悶悶道歉。
“這麼晚吵到你了……”
這麼晚,窗外雨聲那樣大,她冇想到商津年會發現她的異常。
如果冇有商津年,她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度過這難熬的夜晚。
“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
頭頂傳來低沉男聲,虞歲感覺有人吻了吻自己的額頭。
男人臂膀結實,被他緊緊抱著,是無限的心安。
“乖乖。”他貼近她的耳垂,說話時熱氣噴灑。
酥酥麻麻,癢癢的。
黑暗中,虞歲臉紅了大片。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女人。”
“為妻子適時送上肩膀,是身為丈夫的我分內該做的事情。”
“乖乖,不要難過。”
“我會代替姥姥一直陪在你身邊。”
簡單幾句話,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聽。
虞歲閉了閉眼,眼角有淚溢位,唇角卻是上揚的。
從前拍戲時,總有導演要求女演員流出幸福的淚,那時的她不懂。
人在感到幸福的時候,怎麼會流淚呢?
此刻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幸福時流下的淚,是甜的。
“太黑了。”
“我去拿條毛巾給你冰敷一下,免得明天眼睛腫了不舒服。”
黑暗中響起商津年的聲音。
虞歲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
“好。”
“彆開大燈……”
燈太亮,會讓她此刻的醜態暴露得一覽無遺。
她不想讓商津年看見自己這狼狽的一麵。
“好。”
商津年點頭,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人緊緊纏繞著。
虞歲像條八爪魚一樣,死死趴在他身上。
他輕笑,在她大腿上輕輕撓了撓。
“八爪魚小姐,我要起床了。”
“麻煩鬆鬆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