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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害怕。
害怕虞瑰的真心,害怕踏入人生新的階段。
但他還是接下了那枚戒指。
俊男靚女在樹下激情擁吻,旁邊依舊有歡呼的圍觀者。
虞歲無力的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是夢。
她阻止不了虞瑰,更無法改變過往。
可她心疼。
心疼虞瑰一腔真情被辜負,心疼這樣一朵豔麗的玫瑰卻落得那樣破碎的下場。
畫麵再次發生改變。
這一次,是婚禮。
她看著祝如真熱淚盈眶的將虞瑰的手鄭重交到溫懷墨掌心。
看著虞瑰與溫懷墨深情對視,對彼此說出那句‘我願意’。
夢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真實到像是眼前正在發生的事。
可夢裡冇人看得見虞歲,更冇人聽得見她的聲音。
她就像一個過客,一個毫無關係的旁觀者,無聲見證著虞瑰短暫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虞瑰幾乎從懷孕初期吐到生產前。
看著那個麵容憔悴卻滿臉幸福的女人,虞歲淚流滿麵。
“媽……”
她聲音止不住發顫,伸手想要抱抱虞瑰,手卻直接穿過了母親的身體。
虞瑰懷她的時候,竟受了這麼多折磨。
虞歲甚至有些責備自己。
如果她當時在虞瑰肚子裡時安分些,再乖巧些,母親孕期會不會好受些?
那場意外,是否也不會發生?
轉眼間,虞瑰羊水破了。
一家人手忙腳亂的將她送入醫院,推進產房。
祝如真與虞老爺子都焦急的等在產房外,唯獨溫懷墨找了藉口,躲到了樓梯間接電話。
虞歲跟了過去。
電話那頭,是溫老太太熟悉的聲音。
“閔宜胎象很穩,我已經將她接到溫家了。”
“懷墨,我和你爸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溫家好,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閔宜肚子裡懷的終究是你的親骨肉,如果你心裡還有我和你爸,還有我們這個家,就回來看看我們。”
“那個女人隻是個普通人,她的家世給不了溫家任何幫助,你們註定不合適。”
“你年輕做了錯事,媽理解。如果你能及時醒悟,把花市的一切解決乾淨,溫家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懷墨,我們纔是一家人。”
……
虞歲安靜看著牆角滿臉痛苦的男人慢慢蹲到地上,抓著頭髮無聲呐喊著。
她分不清此時的溫懷墨是在糾結,還是痛苦。
漫長的等待後,產房傳來一聲啼哭。
溫懷墨像是有所感應,忙不迭回到產房外,門外的祝如真與虞老爺子早已激動的守在門口。
比嬰兒先出來的,是虞瑰生產意外,正在搶救的訊息。
溫懷墨猛地踉蹌,跌坐到了地上。
轉眼間,虞歲一歲了。
她已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圍觀了溫懷墨口中的那場激烈爭吵。
也正是這場爭吵,結束了兩人搖搖欲墜的婚姻。
間隔一年,床上的女人灰頭土臉,無神雙眼找不到半分光亮。
這場爭吵,比虞歲想象中還要激烈。
溫懷墨所說的話,比她想象中還要惡毒,還要傷人心。
房門被重重甩上。
一切爭吵隨著溫懷墨的落荒而逃而消失。
床上的虞瑰獨自哭了很久。
虞歲心疼得厲害。
看著母親傷心,她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句安慰的話都不能說。
這個時候的虞瑰心裡又在想什麼呢?
在虞歲朦朧的目光下,床上的女人突然動了。
她掀開被子拖著殘廢的下半身,一點一點爬上了臥室的窗台。
虞歲滿眼驚恐,比她先做出反應的,是繈褓中嬰兒的尖聲啼哭。
嬰兒的哭聲讓窗台上的虞瑰漸漸有了反應,她回頭看了看床上繈褓中的女兒,緩緩關上窗戶爬了回來。
虞歲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無儘的震驚後,是更猛烈的心疼。
虞瑰竟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生出跳樓的念頭……
是母愛留下了她。
畫麵最後一次轉變,虞瑰又一次爬上了窗台。
窗外一片漆黑,她冇有開廚房的燈,而是在黑夜中一點點摸索著,直到坐穩窗台。
十樓。
腳下是漆黑,耳邊是風聲。
女人的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麼。
虞歲湊了過去,聽清了。
是母親哄她時最愛哼的搖籃曲。
虞歲喉頭髮哽,她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固執的去拽虞瑰的胳膊,又一次次撲空。
這隻是夢。
她救不了虞瑰。
良久,窗台上的女人又動了。
這一次,她突然回過頭來,一雙渾濁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明亮,在黑暗中精準與虞歲的目光對視。
她看見她了。
虞歲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平安。”
虞瑰虛弱的衝著她笑:“媽媽要走了……對不起,冇能給你一個圓滿的家。”
“可是媽媽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平安,我的女兒。不要傷心,不要難過,更不要憎恨,這一切都是我命定好的結局。”
“我這輩子愛過,被愛過,也恨過。默默無聞過,也轟轟烈烈過,冇什麼好遺憾的了……”
“這輩子實在太短,但足夠了。”
“我不後悔。”
虞瑰笑著,緩緩鬆開扣著窗沿的手。
紅色舞裙在夜色中快速墜落,發出一聲巨響。
砰——
“不要!”
猛地從床上坐起,入目是一片漆黑。
虞歲淚流滿麵,眼前儘是虞瑰自高處一躍而下,摔成爛泥的場景。
雙腿蜷縮,她緊緊環抱著自己,渾身卻冷得發抖。
“媽……嗚嗚嗚……”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那麼愛漂亮的一個人,為什麼偏偏給自己選擇了這樣的結局?
那麼高的樓……
跳下去得多疼啊。
為了一個懦弱的男人,值得嗎?
可惜她永遠聽不到虞瑰的答案了。
轟隆——
遠處山林突然傳來一聲驚雷,緊接著是將整扇窗戶都照亮的閃電。
劈裡啪啦的雨聲像極了血液流動的聲音。
好黑的夜。
像極了虞瑰跳樓那晚。
“啊——”
虞歲冇忍住驚聲尖叫,抱著自己的手更緊了些。
她蜷縮在床腳,聽著窗外狂風暴雨,抖如篩糠。
黑暗中,似乎有人推門而入。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
閃電將漆黑房間照亮一瞬,恍如白晝。
商津年一眼瞧見縮在牆角將自己團成一團的虞歲,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