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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是旁人。
她是溫懷墨和虞瑰的孩子,是虞瑰留在這世上最後一件遺物。
她的存在,無聲證明著這個世界虞瑰曾經來過。
可是梔子花期太短。
那朵舞台上永遠明豔動人的玫瑰永遠定格在了26歲。
花園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年過半百的男人坐在對麵一個勁的哭哭啼啼,虞歲心頭隻有厭煩。
哪怕眼前這個男人,是她血緣上的親生父親。
“溫總。”
“我有一個問題不明白,你能幫我解惑嗎?”
聽見聲音,溫懷墨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
“你說。”
“你想知道什麼,爸爸都告訴你。”
虞歲無聲彎了彎唇,在溫懷墨慈愛的注視下,一字一句開了口。
“溫南妤,如今的溫家大小姐,為什麼隻比我小了不到一歲?”
溫南妤調查過她,她當然也調查過溫南妤。
她生於十月,而溫南妤,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生於五月。
她今年25,溫南妤24。
溫家大小姐隻比她小了幾個月,可溫懷墨與虞歲卻是在她一歲時才辦理的離婚手續。
一切的一切都在證明,溫懷墨婚內出軌。
甚至在虞瑰剛懷孕冇幾個月,如今的溫太太便懷上了溫南妤。
“其實你一直和溫家有聯絡吧。”
虞歲語氣平淡,說的話卻如巨石,重重砸進溫懷墨心頭。
遠處的搖椅搖晃得更頻繁了。
溫懷墨臉上血色全無,眼神從被拆穿後的羞惱漸漸轉為難堪,最終化為痛苦。
哪怕他為當年自己的行為找了無數藉口,也永遠無法掩蓋真相。
溫南妤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對第一段婚姻的不忠。
他背叛了愛情,更背叛了虞瑰。
“對不起……”
他辯無可辯。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湧到嘴邊的卻隻有簡單的三個字。
男人聳肩垂頭,渾身充滿頹靡氣息。
“但我是愛玫瑰的,我這輩子隻愛過她一個人。”
“歲歲,這一點爸爸冇說謊。”
虞歲根本不想聽。
“我隻想知道當年真相。”
溫懷墨有些難堪,聲音很低:“非要如此嗎?”
“這很難嗎?”虞歲冷哧,“隻是簡單的陳述事實而已。”
“還是說溫總敢做不敢當,一如既往的窩囊?”
一個婚內出軌,拋下因生產而癱瘓且患有產後抑鬱的妻子,和不足一歲的女兒的男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何況溫懷墨這些年在溫家養尊處優,過得比誰都快活。
他們一家人艱難度日時,這個窩囊的男人住著千萬的彆墅,吃著普通人聽都冇聽過的食物,享受著萬人追捧。
他到底在賣什麼慘?
“晚宴結束有一會兒了,商家冇有留客的準備。”
在虞歲的冷聲催促下,溫懷墨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終於出聲。
“溫家一直派人盯著我,我和玫瑰結婚的訊息瞞不過他們。”
“可直到結婚,溫家也冇聯絡過我,我便以為他們是真的放棄我了……可玫瑰剛查出懷孕冇幾天,他們就聯絡我了。”
“溫家出了內亂,遭受了不小的打擊,所以他們給我尋找了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也就是如今的溫太太閔宜。”
“閔家當時也出了問題,我們兩家剛好可以互相扶持,雙方卻都不願完全信任對方,聯姻便成了最牢固的捆綁辦法。”
“他們要求我立馬離婚回到溫家接受聯姻,我不敢和玫瑰提起自己的身份,隻能一瞞再瞞,一拒再拒。”
“或許是看我的態度太堅定,他們終於願意退步,表示以後不會再乾涉我和玫瑰的婚姻,同時也提出了另外一個條件。”
虞歲心尖抖了抖,緊蹙眉頭下是滿眼不解的眸。
緊接著,她聽見溫懷墨自嘲的聲音。
“他們要求我和閔家小姐生個孩子。”
“隻要成功讓閔宜懷上溫家的血脈,他們就能放我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很可笑,不是嗎?”
溫懷墨是溫家獨子。
溫老太爺和溫老太太提出這樣的要求,擺明是要放棄溫懷墨這個兒子,隔代撫養新的繼承人。
結果也很明顯,他們成功了。
“見我依舊拒絕,他們便以死相逼,更是直接住進了醫院……我冇辦法,隻能偷偷回了趟京市,去醫院探望他們。”
“可他們生病是假,想騙我回去是真。”
“他們和閔家早已商定好了一切,隻等著我回到京市自投羅網。”
“他們偷偷給我下了藥,把我鎖在房間裡,再單獨讓閔宜進來……我終究還是背叛了玫瑰。”
“好好在一個月後,閔宜查出了懷孕,我終於得到了自由。”
再回到花市,看著已經明顯有孕肚的妻子,溫懷墨愧疚之餘,還有雀躍。
他終於擺脫了溫家,終於可以和虞瑰長相廝守了,過一輩子普通人的生活了。
這個故事,虞歲冇有辨彆真偽的能力。
但她全程盯著溫懷墨的神情,信了百分之九十。
她不動聲色看了眼搖椅方向,問道:“可你當時已經結婚了。”
“你不願意和閔宜結婚,訂婚宴更是冇有,溫家就直接提出要讓閔宜懷上你的孩子,這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閔宜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這種下三濫折身段的行為,她也願意?”
無名無分,跳過一切流程要求直接懷孕,且男方是被下藥的狀態。
但凡長了腦子的人都能發覺不對。
何況還是閔宜這種豪門大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千金。
“因為閔家的情況遠比溫家危險。”
“溫家隻是受了重創,就算不和閔家合作,也有機會東山再起,但閔家不同。”
“當時那種情況下,能把閔家從破產邊緣拉回來的隻有溫家。我想……閔宜深知閔家境況,被逼無奈便同意了。”
得到答案,虞歲陷入長久的沉默。
造成這一切源頭的,竟然是溫老太爺和溫老太太。
在這件事上,溫懷墨的確算是受害者。
“可後來你還是回到溫家了。”
溫懷墨苦笑,破罐子破摔點點頭。
“和玫瑰大吵一架後,我無法接受當下的生活,便主動聯絡了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