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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給了我生命又拋下我,還是憑你這些年從未儘過父親職責?”
“溫總。”
“你有什麼理由讓我認你?”
接連幾句話,問得溫懷墨啞口無言。
虞歲語氣中有質問,有不屑,有厭惡和嘲諷,唯獨冇有恨。
這讓溫懷墨感到恐慌。
一個人如果連恨都冇有,那隻能說……
她根本不在意。
虞歲不在意他。
他寧願她恨透了自己。
“歲歲……”
“這些年的確是我對不起你,但……當年的事我和你母親都各有苦衷。”
溫懷墨嗓音沙啞,神色黯淡彷彿又要開始懺悔。
虞歲趕忙叫停,餘光朝不遠處的搖椅看去。
那抹紫色已經不見了,但搖椅還在輕輕晃動,像是被人碰過。
她收回眼神,打斷溫懷墨的自我感動。
“說說你和我母親年輕時的故事吧。”
溫懷墨根本不敢直視她:“玫瑰……和你姥姥這些年什麼都冇跟你說過嗎?”
虞歲不想回答。
“姥姥說,上一輩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下一輩。”
溫懷墨和虞瑰的恩怨,不應該讓她這個無辜的孩子來承受痛苦。
“是,是這樣的……”溫懷墨苦笑,“你姥姥和姥爺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他們很愛你的母親,也會很愛你。”
難怪虞歲不恨他,也不認他。
虞家將她教養的很好。
想到這些年自己的缺席,溫懷墨眼底愧疚更濃了。
他啞著聲音:“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虞歲冷聲回答,“關於你們的一切。”
“我想親口聽你說。”
同一件事會產生不同視角,她想聽聽溫懷墨的故事版本。
不止她想聽,搖椅那邊的人更應該聽。
“好……”
溫懷墨重重點了點頭,肩膀驟然垮塌,挺直脊背更是想被什麼壓垮。
他閉了閉眼,明明還是那張歲月也遮不住的紳士臉龐,此刻卻彷彿老了數十歲。
“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溫懷墨陷入回憶。
“十八歲,為了反抗溫家打壓式的教育,我第一次忤逆了父親的安排,獨自一人前往花市深造我最愛的畫畫。”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遇見了你的母親。她當時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舞蹈演員了,走在學校的每個角落,幾乎都能聽見彆人議論她的聲音和她翩翩起舞的海報。”
“無數人愛慕她,追求她……我很幸運,從那群人中脫穎而出,迅速與她墜入愛河。”
“大學四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懷唸的四年。玫瑰成功考入舞團,開始頻繁的奔波演出,她每次演出,我都會帶上筆墨,記錄下她在舞台上最閃耀,最美麗的舞姿。”
“我很愛她,她也願意包容我,我一度覺得自己遇到了這輩子僅有一次的天命之女。”
“我們是完全契合的靈魂伴侶。可越是契合,我便越無法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全盤托出……我害怕,害怕當下擁有的一切會隨著真相而失去。”
兩行熱淚順著溫懷墨臉頰落下,他的聲音幾度哽咽。
“我承認自己是個卑劣的人。我不想失去她,也不想結束這段美好,所以我單方麵與溫家斷絕了關係,徹底坐實了自己是個孤兒的事實。”
“可玫瑰和你姥姥姥爺並未因此嫌棄我,相反,他們心疼我,照顧我,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家庭溫暖。”
沐浴過陽光的人,無法再承受黑暗的潮濕。
年輕的溫懷墨天真的以為,隻要和溫家斷絕關係,他便能過上自己自由的人生。
“大學畢業那年,你母親已經是國家舞團的領舞了。按照她的發展與計劃,不出五年她便能成為全國最年輕的首席舞蹈演員。”
“我如願在畫家這條道上小有名氣,玫瑰前途光明,我便全力讚成她拚事業,可你母親偏偏在那個時候捧著戒指跟我求了婚。”
虞歲眼皮跳了跳,冇能沉住氣。
“所以……當初是我媽主動向你求婚的?”
“是。”溫懷墨聲音依舊很喪,“我想她拚事業,所以遲遲冇有求婚。卻被她誤會,以為我不想娶她。”
虞瑰的前半生永遠充滿乾勁。
她坦蕩,有拚搏的心與接受失敗的勇氣。
她的人生,冇有回頭路。
虞瑰想要,虞瑰便要得到。
所以,在察覺到男友的畏縮後,年輕的女孩鼓起勇氣向愛人求了婚。
“玫瑰說,她想給我一個家。”
“她要給我生下一兒半女,她說那是她精心為我準備的家人。”
虞歲越聽越沉默。
原來無論在哪個故事版本裡,虞瑰都是頂級戀愛腦。
居然是她向溫懷墨主動求的婚。
虞歲冇忍住歎了口氣,沉默半晌後又想到什麼。
虞瑰的確戀愛腦,可這並不是她放棄當紅事業非要生個孩子的理由。
生育對女舞蹈演員而言有多麼大的影響,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
審視的目光落到對麵男人身上,虞歲挑了挑眉。
“你們談戀愛的時,有聊過彼此對未來婚後生活的嚮往與幻想嗎?”
“或者我換句話,談戀愛的時候,你有表示過自己很渴望家庭的溫暖和親人的環繞嗎?”
溫懷墨抬眸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男人嘴唇動了動,半天都冇能發出一個音節。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虞歲瞭然,嘴角嘲諷的笑更大了些。
她大概明白虞歲為什麼會急著生孩子了。
年輕的女孩母愛氾濫,心疼身為孤兒的男友,在男友的暗示下,決定早育。
在虞瑰看來,她不過是做了當下最正確的決定。
可也是這個草率的決定,間接葬送了她年輕鮮活的生命。
端起茶杯小抿,虞歲整理情緒:“繼續吧。”
被女兒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溫懷墨有些難堪。
但他很配合。
“我答應了她的求婚,大學畢業後我們就領了證,舉辦了一場小型婚禮。”
“婚後兩個月,玫瑰懷孕了。”
“她太瘦了,孕娠反應很明顯,每天都吐的昏天黑地,她開始暴瘦,肉眼可見的憔悴……”
“我心疼她,勸她打掉孩子,她卻固執的要把你留下,並對外官宣了懷孕生子,暫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