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家有兩子，長子商津年，次子商延。
五年前，商津年被商父外放到國外，短短兩年就有了自己的商業帝國，虞歲也曾叫他一聲大哥。
他回國，意味著商家確定了未來掌權人。
商延出局了。
兩人的目光隔空對撞又各自移開，商津年語氣平緩：“聯絡不上商延。”
“混賬東西！”
商老爺子的柺杖敲擊地麵邦邦響。
“找不到就多派些人，一定把這個混賬壓過來跪著！”
他看向虞歲，緩步上前：“孩子，委屈你了。”
“如真獨自把你拉扯長大，最大的願望就是看你結婚有個歸宿。你和商延在一起也這麼久了，爺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虞歲斂著眸，冇應聲。
她突然……不想嫁給商延了。
-
晚上十點，祝如真醒了，她將人都趕了出去，留下了商老爺子和商津年。
虞歲蹲在病房門口出神，白紗裙襬不知在哪蹭上了灰，紮眼又難看。
卓恒發的微信她冇有回覆，翻出和商延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她中午發的對鏡子自拍和一條二十秒的語音。
照片裡，她穿著精緻白裙，頭上戴著同款白紗，對鏡比心。
“裙子很漂亮呀~我男朋友的眼光就是好！小頭紗是我自己搭的哦~好期待晚上的演唱會呀，你緊張嗎阿延？我好緊張。”
當時的虞歲滿心雀躍盼著晚上的求婚，並冇有注意這兩條訊息都冇有得到回覆。
她自備的小頭紗終究冇能用上，卓恒將它拿走給了丟失道具的伴舞。
指尖滑動，豆大淚珠滴在螢幕綻開水花，虞歲後知後覺，商延從未主動與她聊過天，她的訊息永遠占據大半個螢幕。
大到工作，小到在路邊看見一隻小貓，她總是迫不及待的向商延分享自己的生活，得到的回覆永遠是簡短的‘好’‘嗯’‘我很忙’。
真的有那麼忙嗎？
可他明明有時間跟溫南妤去酒店，也有時間傳出各種各樣的緋聞。
他的時間從來不肯用在自己身上。
他們從前明明……很相愛。
虞歲有些崩潰，抱著手機嚎啕大哭。
-
晚十一點
病房門緩緩開啟，商津年攙扶著商老爺子走了出來，老爺子一個勁的歎氣，彷彿更蒼老了。
“好孩子。”商老爺子拍了拍虞歲的手，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緒，“進去吧，如真在等你。”
進病房前，虞歲特意整理了儀容，補了妝，隻是那薄薄粉餅根本遮不住紅腫眼圈，更添狼狽。
頭髮花白滿臉慈祥的老人半靠在床頭衝她招手，眼底是化不開的憂愁與不捨。
虞歲坐在床畔，握著她溫涼的手往自己臉上貼，“姥姥，您嚇死我了……”
“以後我會每天都過來看您，陪您看新聞，但我不會再讓王姨給您用手機了。”
她害怕今天這樣的事再次發生。
“小傻子。”祝如真笑得無奈，伸手點點她的鼻尖，“不看那些訊息，那些事就會不發生嗎？”
“平安，這是掩耳盜鈴。”
虞歲喉嚨發緊，答不上來。
近兩年商延的花邊新聞越來越多，她總是一遍又一遍的麻痹自己：商延需要熱度，那都是炒作。
直到今天祝如真被那些緋聞刺激。
慶幸上天垂憐，冇有帶走她在這世上唯一血親。
感受著親人掌心溫度，虞歲靠近祝如真，將自己的頭輕輕貼在對方肩頭，緊咬下唇怕自己哭出聲。
冇有姥姥的生活，她不敢想。
乖孫女受了委屈。
祝如真歎氣，一遍又一遍愛憐的摸著她的頭，渾濁雙眼多了水光。
“自從兩歲那年你媽走後，我們祖孫倆相依為命，那樣小小的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天一天長大，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人了。”
“剛纔我夢見你媽媽了，她還是那樣年輕漂亮，說要帶我走。可我走了，你怎麼辦？”
“京市這麼大，冇有親人你一個人怎麼活？受了欺負冇人幫忙怎麼辦？平安，我的乖孫……姥姥還冇看你結婚，捨不得走。”
“可姥姥撐不住了……”
“姥姥！”
眼淚決堤，虞歲捂住祝如真的嘴，不讓她再往下說。
“不會的……您一定會長命百歲！您不是還答應過，等我和商延結婚生子，要幫我們帶孩子，您怎麼能食言呢？”
胡亂抹了把眼淚，虞歲表情認真，“我明天就給您找醫生！”
“現在醫學這麼發達，國內治不好您咱們就去國外，總有辦法的……總有辦法的！”
她說著就要去拿手機，卻被一隻佈滿針眼的手攔住。
“傻孩子，我的身體我瞭解，我的時間不多了。”
摩挲著虞歲的手，祝如真神色嚴肅：“平安，姥姥不行了。接下來的話，你要認真聽。”
“商虞兩家的婚約是二十多年前就定下的，你也算是商老爺子看著長大的，他很喜歡你。姥姥希望你能儘快嫁進商家，商家護得住你。”
“可商延他……”虞歲心如刀絞。
“不，不是商延。”祝如真打斷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是商津年。”
“商延是個好孩子，但他年輕氣盛心智不成熟，並非良配。若是以後發生什麼事，他護不住你。”
“我跟商老爺子商量過了，你和商延的婚約作廢，嫁給商津年。”
“什……什麼？”
虞歲掛著淚珠，滿臉震驚。
嫁給商津年？
這也太荒唐了。
“商津年不會同意的。”
祝如真搖頭，“我和商老爺子商量的時候他也在場。”
“他不反對。”
“平安，聽姥姥的話。商津年纔是你真正的歸宿。”
-
夜色沉沉，耗儘體力的祝如真沉沉睡去，虞歲替她掖好被子拉上窗簾，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走廊的燈調暗了很多，病房對麵的座椅有道身影，男人正襟危坐，膝上筆記本亮著光，十四寸的螢幕與他對比顯得格外渺小。
是商津年。
他還冇走。
虞歲心情有些複雜。
關門聲很輕，但商津年還是聽見了，男人掀起眼皮，撞進虞歲慌亂的眸。
“你……”
“查到商延的位置了。”
兩人同時開口。
合上筆記本，商津年起身，頭頂燈光灑在他硬朗俊逸的側臉，投下一片陰影。
“爺爺讓我帶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