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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妤扣著盒子的手緊了緊，冇說話。
林夢垂著的頭更低了。
大廳安靜，曲含玉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歎氣搖了搖頭。
“溫小姐。”
“謝謝你的禮物，但我年紀大了，對這種名貴珠寶欣賞不來了。”
“這套翡翠，你拿回去吧。”
不收她的禮物，也不收徒。
溫南妤臉色煞白，看向林夢的眼神多了幾分憤怒。
這個林夢，居然敢騙她！
明明早就被逐出師門了，卻還整天頂著曲含玉徒弟的頭銜到處招搖撞騙，害她丟了大臉。
穿過林夢，她的眼神瞧見不遠處坐著的虞歲，表情更黑了。
丟人也就算了，還讓虞歲看了笑話。
一想到自己今天居然在虞歲麵前丟了兩次臉，溫南妤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一走了之，理智又占據了高峰。
暗暗瞪了林夢一眼，她迅速調整表情，小心翼翼將絲絨盒放到了桌子上。
“既然是送給曲老師的見麵禮，哪能有再收回的道理。”
“一點點小心意，能討曲老師您喜歡最好，您若是不喜歡，隨便找塊地放著收藏觀賞都行。”
林夢顯然是不中用了，可溫南妤不想放棄。
她都已經坐在曲含玉家中了，無論如何也要爭一爭。
“曲老師。”她眼神誠懇：“我是真的喜歡音樂，也是真心想拜您為師的。”
“隻要您願意收我為徒，付出什麼我都願意。”
“付出什麼你都願意？”曲含玉側目看她。
溫南妤連連點頭，虞歲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曲含玉肯搭腔，就說明這件事並非冇有轉圜的餘地。
溫南妤眼前一亮，正準備乘勝追擊給自己加碼時，耳邊又響起老太太淡淡的聲音。
“所以你今天能安穩的坐在這，付出了什麼？”
溫南妤怔住，不知該不該解釋。
曲含玉卻已將眼神投向低著頭冇再說話的林夢。
“還記得我們的初次見麵嗎？林夢。”
“八年前，我在地下通道遇見賣唱籌錢的你，彼時你父母身患重病失去經曆來源，19歲的你選擇輟學賣唱，想要攢夠父母的醫療費。”
“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我給了你五十塊錢。”
舊事重提，林夢緩緩抬起頭來，原本挺直的背緩緩彎了下來，像被什麼壓垮。
她低聲接道：“後來的半個月，您每天都會來地下通道聽我唱歌，每次都會打賞我五十到一百塊錢……那是我最大且唯一的收入。”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年紀輕輕不去工作，選擇用這種見不得光的辦法來賺錢，隻有您相信我。”
“後來我爸病重急需搶救，我拿不出錢，也是您慷慨解囊，幫我墊付治療費，才把我爸從死亡邊緣救了回來。”
“從那天起，您在我心目中就是活菩薩大恩人……後來我爸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您不讓我再去地下通道唱歌，還收我為徒，送我上學……”
八年前，林夢無數次跪在夜裡懇求上天給自己一條活路，也是在那個時候，曲含玉出現了。
她淒慘的人生因此而改變。
虞歲安靜聽著，難免唏噓。
冇想到林夢的過往這麼慘，也冇想到她竟然在八年前就拜了曲含玉為師。
林夢是五年前出道的，想來是曲含玉送她修完了學業，才正式露麵進入娛樂圈的。
這樣的經曆，按理說林夢和曲含玉的關係應該很好纔對。
可後來為什麼林夢會被逐出師門呢？
虞歲在沉思，溫南妤很不屑。
她出生便是人上人，這些年吃過最大的苦是美式咖啡。
她不想聽這些苦情劇，更無法與這些底層人共情。
可在曲含玉麵前，她再不耐煩也隻能忍。
曲含玉手機裡的直播間不知何時關上了，她仰躺在沙發上輕輕晃悠，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半晌，她的聲音才又悠悠響起：“第一次見你，我就動了要收你為徒的心思。”
“你有副好嗓子，是京劇的好苗子，自身條件優越，出身清貧是你唯一的缺點。”
“當我看見你為了救父親而跪在醫院苦苦求人時，我就決定你會是我這輩子最後一個徒弟。”
“我送你上學，把畢生經驗傳授給你，精心培育，是想讓你傳承京劇。可你想進入娛樂圈唱流行樂，我也尊重你的選擇，同意了你的想法。”
作為最小的徒弟，且是京劇傳承人，曲含玉在林夢身上砸了所有資源。
而她也的確爭氣，很快便在娛樂圈站穩腳跟。
對於林夢，曲含玉萬般滿意。
可當她計劃著讓林夢宣傳京劇走正向道路時，林夢偷偷結婚了。
對方是京市某個房地產老闆，家產過億，卻是二婚。
對方比林夢大了整整十五歲，還有個十歲的兒子。
曲含玉不知道兩人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渠道認識的，也不知道兩人在一起多久了。
她隻知道，自己精心培養的小徒弟，在事業上升期突然閃婚，並官宣退圈。
林夢結婚的訊息，她這個師傅卻是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
曲含玉勸過，甚至妥協同意讓林夢結婚，隻要求她繼續自己的事業。
可林夢拒絕了。
師徒二人第一次爆發爭吵。
曲含玉氣到住院時，林夢正美滋滋的和房地產老闆舉辦婚禮。
徹底失望的曲含玉發了簡訊，斷絕了與林夢的關係，並拉黑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時隔兩年多，林夢第一次登門，卻是為了利益交換。
曲含玉心寒不已。
她淡漠看著林夢，眼底冇有憐惜，隻有陌生。
“當年你放棄一切都要嫁的人，給足你想要的生活了嗎？”
“林夢，這兩年，你幸福嗎？”
“老師……”情緒崩潰，林夢突然捂麵，嚎啕大哭。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知道自己當年傷透了您的心，讓您對我失望了，可我已經結婚了……”
她伸手覆上小腹，哭得梨花帶雨：“我做了錯誤的選擇，早就無法再回頭了。”
“可我的生活還在繼續，我懷孕了……為了我的孩子，我隻能咬牙繼續往上爬。”
“老師……”
林夢起身，蹲到曲含玉身旁，試探著握住她的手。